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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进取潼关,奇袭黑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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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眉头一皱。

过不多时,便见火光里奔来数骑。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大步走来,脸色很是不佳,便是那位失了函谷关的征西将军程喜了。

其人走到司马懿将纛近前,也不开口与司马懿寒暄,只红著脸硬著脖子道:「司马仲达!

「弘农、陕县乃我之辖地!

「你职在河东、潼关,既无陛下之命,竟敢擅自调动潼关之军?你意欲何为?!

「难道你也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

他声音里的怒意简直压抑不住,天子命他监视司马懿,如今司马懿越过了西面的弘农,直接带著人马杀到了陕县,教他如何不惊不怒?这厮真要想犯上作乱,那他恐怕当真就要死在渑池了。

围在司马懿将纛左右烤火的精兵都转过头来,面色不善。

要不是程喜这厮失了函谷关,他们何至于要强渡大河?何至于要驰援洛阳?

司马懿脸色也是一沉,盯著程喜看了半晌,真想大骂几句,却也觉得无济于事,只能愠怒著道:「陛下远在宛城,去河东八百余里。

「你程申伯把函谷关丢了,王命断绝,陛下纵是有诏于我,也须自轵关道传至河东!

「我收到诏令再动身,洛阳恐怕都已丢了!谁担当得起?

「征西将军,征西将军——你屡屡覆军失地,乃使国事危殆至此,我不引兵又待如何!

「」

程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然狡辩著道:「非是钟元常所任谷城守将徐盖无能,使谷城失陷,溃卒席卷,我函谷焉能失守?!

是非过错,自有陛下决之,你无权问我!」

司马懿不由冷哼了一下,也懒得在此时跟他多作计较,只依旧带著浓浓的愠怒著道:「国事危急至此,汝过甚矣。

「速速命你麾下之军听我调遣,或还可救你大罪之一二,你麾下还有多少人马?」

程喜脸色变了又变。

他麾下人马听司马懿调遣?

天子让他驻守弘农、函谷一线,本就有监视司马懿之意。

如今他麾下将士要是真听命于司马懿,真要是立了功,那以后这兵是谁的?听谁的?

他梗著脖子道:「司马仲达,我奉天子之命镇守渑池,岂能————」

「事已急矣!」司马懿厉声将他未尽之语打断,道,「你且随我一起驰援洛阳!」

程喜愣了一愣。

一起驰援洛阳的话,那他的兵就还是他自己带著,只是需要他配合司马懿下令作战。

他想了许久,终于点头。

「你还剩多少兵马?」

「渑池有——一万两千,弘农、陕县各有郡县兵两千,弘农典农中郎将还有屯田兵两千。」

司马懿点点头,指著大河以北:「对面还有大军两万,但我已无法再等。

「接下来,我将遣部分人马入驻弘农、陕县,以防不测!

「你且传令下去,教二地守将不得阻拦!」

「以防不测?以你之意,潼关难道会守不住?」程喜惊愕无比,倘若潼关也丢了————

「那你何不增兵潼关?」

「潼关若失,你分兵入驻弘农、陕县又有何用?」

司马懿并不作答,只问:「山东蜀寇情势如何?新安以谁为将?蜀寇留有多少人马?函谷关情势又是如何?」

程喜思索好半响,才道:「新安——蜀寇未尝留有人马。函谷关——暂也还不晓得,这几日派出去的斥候没有回来的。」

司马懿盯著他看了许久,心中徒呼奈何,未了收回目光,对身侧的州泰下令道:「休整半个时辰!」

「寅时造饭,拔军东向!」

.——

卯时。

起了晨雾。

洛阳城外,汉军营寨连绵数里,隐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看不真切。

云梯、冲车、井阑都已从后方推至阵前,一架挨著一架,影影绰绰地立在雾气里。

只待天一放亮,便开始攻城。

汉军巡哨的队伍多了三倍,一队队披甲持戈的士卒沿著营寨外围来回走动。

这种天气,洛阳城里的魏军没有出动,北邙山上的魏军也轻易不敢下来,汉军同样没有掉以轻心。

中军大帐里,魏延正合衣躺在榻上假寐,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骠骑将军!」是骑督马劲的声音。

魏延睁开眼,翻身坐起:「进来。」

帐帘掀开。

马劲大步跨入,抱拳道:「骠骑将军!

「适才巡哨在营外抓到数骑,鬼鬼祟祟往咱们营寨方向摸,本以为是魏军细作,可那几个人被拿下后,却自称是巩县黄亭豪民,说有要事求见将军!」

「黄亭豪民?」

魏延眉头一挑,来了精神。

巩县在洛阳东面五十里,洛水北岸,黑石关所在。

昨日那几百匈奴就在黑石关前被杨素天策骑军败了一小阵。

这时候,巩县豪民跑来做什么?

「带进来。」

「唯!」马劲转身出帐。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

两人被押进来。

当先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身游侠儿打扮。

进了帐也不东张西望,只直直地盯著魏延看,眼神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热切。

后面则跟著一个中年胖子,富商打扮,圆脸盘,眯缝眼,进门就开始哆嗦,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要不是身后两个亲兵架著,怕是当场就要瘫下去了。

马劲上前一步:「骠骑将军,就是这两个人。后面还有几个随从,押在营门外了。」

魏延摆摆手,示意亲兵松开那胖子,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异常:「草民刘升,字再兴,巩县黄亭人氏,见过将军!」

其人曾在洛水断流时,于洛水之畔振剑大呼:『当年王莽以禅代之名行篡汉之实,光武起兵诛逆,有大旱相随!』

『今曹魏复行王莽篡汉之事,汉天子起兵讨曹,大旱又起!实乃汉属火德,天命炎刘,故有大旱天罚降下!』

而这胖中年便跟他在一起,说什么『魏属土德,土又生金,金者,岂不正是卯金刀之刘乎?』

此刻这胖子也跟著行礼,舌头却像是打了结:「草——草民姓楚,名——名肥,也————也是巩县人————」

魏延盯著那年轻人看了一眼。

刘升刘再兴。

这名字取得合他胃口。

「你是巩县豪民?」

「既是豪民,当有部曲田产,不好好在乡里待著,跑来我王师军营作甚?」

「将军!草民有一破敌之策,愿献予大汉王师!」

魏延眉头不由挑了挑,鼻子则轻蔑地哼了一下。

「将军,草民虽是巩县豪民,却也略知时势!

「如今,魏军有一支人马驻扎在首阳山上,领兵之人,乃是护匈奴中郎将刘靖,才不堪用!

「那匈奴骑兵,据闻昨日也已被将军摩下精骑败一小阵。

「而伪魏冀州军此刻正在陆续往黑石关赶来。前锋已至首阳山,后军却恐怕还在虎牢关外!

「将军!那一带地形狭长,背山面水,宽不过一二里,魏人夜至,一夜连营十余里!

「且洛水两岸野草芦苇干枯,如今时节一点就著!

「草民乃是巩县人,自小在洛水之畔长大,洛中山川地势,虽闭目亦能盲行!

「草民愿为将军引路,率一军直趋巩县,绕至魏军侧后!

「将军再遣一支精骑自正面杀去,匈奴骑兵或将不战而自溃,往后一逃,便将冲撞曹魏后至步军!堵死至黑石关下!

「曹魏后至步军本就疲惫,一被火惊,再被匈奴骑兵反冲,势必乱上加乱!

「到时,将军岂有不胜之理?!」

魏延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刘升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你倒是想得周全。」

刘升连连点头:「将军,机不可失啊!

「冀州后军仍在黑石、虎牢之间,如今趁雾奔袭,魏逆纵使察觉也根本来不及救援!」

魏延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对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几名亲兵应声而入。

魏延抬手指向那唤作刘升之人:「此人乃是魏军细作,拖下去砍了!」

那胖子楚肥闻得此言霎时一惊,当即噗通一声就跪地上了,差点没哭出声来。

唯独那叫作刘升的游侠儿站著没动,脸上也没见多少惊惧之色,只直直地看著魏延:「将军!如今天下大势今已这般明朗,将军以区区之众,于山东聚得反魏义民以数万计!何也?

「岂不因大汉王师替天行道?

「将军信得义民数万,又如何偏不信我刘氏子?再兴一字,乃小子自取!望将军明鉴一「将军若不信我,只管砍了小子脑袋便是!

「但小子所献破敌之策,确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将军!」

魏延冷哼一下,古怪地笑了笑:「昨日那姓杨的小子归来,我便已有奇袭黑石关之意!不意竟有你这乡野小子前来献丑,竟是想抢我此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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