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雪隐蟋(1/2)
另一边,学堂内书声琅琅。
北山书院外的小竹林里,细雪纷扬飘落,竹叶托着薄薄一层白。风吹过,雪屑从叶间滑落,在半空回旋,透过稀薄的日光折出细碎亮斑,仿佛碎晶散在风里。
学堂内,清亮的读书声在静谧雪天中交融,织出一幅安宁图景。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李咏梅站在讲台前,一身素色长衫,青丝束成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辫,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手执竹简,朗声念道:“蟋蟀在堂,岁聿其莫。”
嗓音清澈似玉叩盘,在梁柱间回响。
随后,一阵整齐童声接续而起,七八个蒙童摇晃脑袋跟着诵读: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
白纾月静坐在学堂外的石阶上,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视线有些飘散。她本非学堂中人,只是李咏梅盛情相邀才入内暂坐。她原想推却,可那笑容实在令人难以回绝。
“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啾啾啾。
就在此时,她无意瞥向廊外,雪地上,一只雪白色的蟋蟀静伏于枯叶旁,触须微颤,仿佛也在聆听书声,像个偷听讲课的稚子缩在窗根下。
白纾月目光一顿,生出些许困惑:眼下已是腊月寒天,怎还有蟋蟀?此物不是秋深便隐迹了么?
啾啾——
蟋蟀触须曲伸,腹节随呼吸微动,随即哒得一声,跳走了。
恍然回神时,学堂内蒙童正摇头晃脑齐诵:“无已大康,职思其居......”
李咏梅背手缓步走过课桌间,颌首露出满意神情。
她走到门边,回头望了白纾月一眼。见对方神思飘远,便未出声惊扰,只轻推开门走出,留门虚掩一缝,以免冷风灌入冻着孩童。
白纾月察觉动静,也转过身来。
院中细雪飘飘,李咏梅站在白纾月身旁,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怎么?不进去坐坐?屋里有暖炉,比外面暖和。”
“修仙之人,还怕冻不成?”白纾月笑道。“我腹中空空,没什么学识,进去听也不过是两眼一抹黑,就怕惹咏梅姑娘笑话了。”
李咏梅温声道:“学问又不是天生就会的,谁不是从一字一句学起的?况且我也不觉得白姑娘你学识浅薄。”
白纾月仍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还是不了……我在这儿看看雪也挺好的。”
李咏梅见她坚持,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道:“那你看完了雪,想进来了,随时都可以来。”
说完,她悠然转身,回到了学堂里。
白纾月站在门口,目送李咏梅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处。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望向方才那片雪地。
那只深褐色的蟋蟀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枯叶静静地躺在雪上,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白纾月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一丝怅然。她收回视线,再次望向学堂门口,却见李咏梅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门前,正倚着门框望着她。午后的稀薄阳光透过雪云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飘飘若仙,宛若神人。
白纾月望着那道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片雪地。
依然,空无一物。
......
另一边,小木子在街上闲走。他双手拢在袖中,嘴角斜叼一截枯草,沿着空寂长街散步,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街上几乎不见行人。
两侧的店铺大多门板半掩,更显小镇冬日的萧索。
屋檐下挂着几根冰凌,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偶有融水沿冰凌滑落,啪嗒坠地,转瞬又凝成薄冰。
唐枯叶缩颈跟在小木子身后半步处,呼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散开,化作团团薄雾。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开口问道:
“小木子,你咋不去学塾听李咏梅讲课?她讲得挺好的呀,我昨天去听了一堂,讲的那些诗句听着挺有意思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