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残军血战（1/2）

坠马的士卒越来越多，但凡落后半步，便会被紧随而至的铁骑瞬间踏碎、斩杀，连惨叫都来不及留存。

烟尘滚滚，血色弥天。

前路是咫尺可望的生机，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死狱。

血色残阳垂落旷野，将漫天烟尘染得赤红，这场生死奔逃终于走到了末路。

大周铁骑的黑潮已然彻底咬死了残军的尾部，再无半分摆脱的可能。

密集如暴雨的箭矢破空呼啸，带着凌厉的破风锐响，密密麻麻射向奔逃的残兵。

身后不断响起凄厉的惨叫，一个个浑身带伤的新周士卒应声坠马，有的身中数箭，死死钉在马背之上，随奔逃的人流颠簸片刻，最终无力滚落尘土；有的战马被箭矢射穿要害，轰然翻倒，连人带马重重砸地，转瞬便被紧随而至的铁骑洪流踏成肉泥。

鲜血顺着荒芜的官道蜿蜒流淌，染红一路黄土，断戈残旗、尸骸战马散落遍野，短短片刻，掉队的残部便被无情收割殆尽。

而此刻，绝境彻底降临在所有人身上。

连日血战、连夜奔逃，早已透支了所有人与战马的全部体力。

端亲王周森胯下的千里良驹，此刻早已彻底脱力。

战马四蹄虚浮，口吐白沫，浑身鬃毛被冷汗与血水浸透，剧烈的喘息声粗重嘶哑，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步奔跑都踉跄摇晃，原本迅捷的速度肉眼可见般飞速放缓，再也冲不出半分速度。

身旁数千残兵的战马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所有坐骑尽数体力耗尽，蹄步拖沓、摇摇欲坠，士兵们伏在马背上，浑身脱力、手臂发酸，指尖早已攥不住滚烫的缰绳，连日奔逃的疲惫与绝境的恐惧，彻底压垮了这支残军。

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与身后大周铁骑的距离被瞬间抹平，黑压压的骑兵已然贴至身后百丈之内，冰冷的刀锋、森冷的甲胄、凶悍的面庞，尽数清晰映入眼帘。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寒冰，彻底冻结了周森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他望着前方遥遥在望、却再也无法抵达的茂兰河大营，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震天马蹄与杀伐怒吼，看着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掉队、殒命，眼底的挣扎与希冀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凝。

继续亡命奔逃，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徒劳挣扎。

身后数万精锐铁骑蓄势待发，追上他们，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留给他们的，唯有被追杀屠戮的结局。

与其狼狈奔逃、死于身后乱军马蹄之下，死得卑微不堪，不如披甲持刀，堂堂正正血战一场。

他是大周宗室亲王，是镇守疆土的将帅，半生戎马，征战四方，武将的归宿，从来不是狼狈逃窜，而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这，本就是他毕生夙愿。

一念至此，周森眼底的惶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悍不畏死的凛冽决然。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烈风，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右手，稳稳攥住腰间长刀，左手收紧缰绳，轻轻一压马身。

原本踉跄奔逃的战马，应声缓缓驻足，剧烈喘息着停在了血色旷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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