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老朱眼眶红了!(2/2)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得到的。
別说是皇位了,就是民间的老人,儿子当家做主了,多少都忍不住要指手画脚。
今天说这个不对,明天说那个不行,总觉得儿子不如自己,总觉得家里的事离了自己就转不动。
结果呢父子离心,儿子受不了,乾脆分家出去单过。
这样的事情,洛凡前世见得太多了。
可老朱不一样。
他退了就是退了,朱標当皇帝,他就在后宫种种菜、养养花、带带孙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朝堂上的事,朱標不主动说,他绝不问。
这不是不关心,是信任。
他信朱標,信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能把大明治理好。
这种信任,这种放手,是一种大智慧。
洛凡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老朱一眼。
老朱察觉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狗东西,看什么看”
洛凡收回目光,笑了笑:“臣在想,太上皇是有大智慧的人。”
老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马屁拍得一愣,隨即哼了一声:“少拍马屁,咱不吃这一套。”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朱標在旁边看著,心里也觉得应该让父皇知道。
他上前一步,认真地说:“父皇,刚才儿臣和洛凡谈的事,您应该听听。是好事。”
老朱看了看他,见儿子这么坚持,这才鬆了口:“行吧,什么事,说来听听。”
朱標看了洛凡一眼,洛凡点了点头。
朱標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户部的奏报,双手递给老朱。
老朱接过奏报,翻开第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停住了。
殿內安静了一瞬。
老朱抬起头,看著朱標,又看了看洛凡,声音有些发乾:“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朱標点头:“是真的,户部核算了好几遍,不会有错,今年上半年,朝廷的税收,六千万两,折合宝钞,六百亿文。”
老朱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又把奏报看了一遍。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一笔一笔地看,看得极慢,像是在確认什么。
玻璃產业,三百多万两。
煤业,两百多万两。
钢铁產业,五百多万两。
纺织业,八百万两。
互市,两百多万两。
东瀛银矿,八百万两。
林林总总十几个大类,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最后是匯总:六千万两。
老朱把奏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马太后在旁边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老朱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咱当皇帝那会儿,朝廷一年的税收,也就两千万两上下。”
“遇到灾年,连两千万两都不到,那时候咱为了省银子,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宫里的一切用度能省则省,连你母后过个寿辰都捨不得大操大办。”
“咱心里头清楚,朝廷穷,穷得叮噹响。”
他顿了顿,目光从奏报上移开,落在朱標身上。
“现在,你当皇帝,半年就收了六千万两,比咱那时候,一年还多三倍。”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翘著的。
“好,好得很,標儿,你比咱强。”
朱標鼻子一酸,连忙道:“父皇,这些產业都是您在位的时候打下的底子,没有您,儿臣什么也做不了。”
老朱摆了摆手:“底子是底子,能把底子做成这样,是你的本事,咱心里清楚,咱在位的时候,这些產业刚起步,税收没多少,是你把这些东西推向了全国,是你让它们变成了大明的根基,这份功劳,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朱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老朱打断了。
“行了,別说了,咱心里有数。”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又拿起奏报,翻到纺织业那一页,看了好一会儿。
“纺织业八百万两,洪武纺织机,加上那个聚酯纤维,把整个行业都盘活了,洛凡,这事儿你功不可没。”
洛凡连忙道:“太上皇过奖,臣只是出了点主意,真正干活的,是那些工匠和商人。”
老朱哼了一声:“你少来这套,咱还不知道你没有你,那些工匠和商人再有本事,也折腾不出这些东西来。”
他放下奏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六千万两。半年,咱做梦都没想过,大明的税收能涨到这个地步。”
朱標和洛凡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朱標上前一步,轻声道:“父皇,还有一件事,儿臣想跟您说。”
老朱看著他。
朱標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儿臣和洛凡商量过了,朝廷现在的税收,大头都在商税上,粮税的占比越来越小,所以儿臣打算——削减天下百姓的粮税。”
老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削减粮税。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百姓。
他从一个叫花子打天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让天下百姓不再受元人的欺压,不再饿肚子,不再卖儿卖女。
他当皇帝那十几年,最痛恨的是什么是贪官污吏。为什么痛恨
因为贪官污吏吸的是百姓的血。
他这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他的儿子告诉他,要让百姓少交粮税。
老朱的手在微微发抖。
马太后握紧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老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標儿,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