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镇山印——复令!”(1/2)
“呕——”
她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只剩一阵一阵痉挛似的反胃,恶心得她眼前发黑,眼泪一下便逼了出来。
石回浑身烧着扑向佛像的画面还死死烙在她脑子里,连那股焦灼发腻的气味都像还糊在鼻腔深处。
陆沐炎才一睁眼,整个人便本能地往后缩,肩背狠狠抵上身后的地面。
“别过来——!”
她声音都劈了,带着刚从梦和火里挣出来的惊惶,尾音还在发颤。
“别过来!别过来!”
这一声出来,守在庙门口喊她的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陆沐炎!”
“沐炎!”
“醒了!”
先前那股几乎要把整座旧庙都烧穿的离火,也在她睁眼的这一瞬猛地往回一收。
不是熄了。
而是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四下疯狂翻卷的火意一下收拢回来,重新贴着她的皮肉、经脉与骨骼,一寸一寸压回她身体里去。
地上那层烧得发红的泥面还在发烫,空气也仍被热浪烤得微微扭曲,可比起方才谁都无法近身的架势,已经弱了不止一分。
长乘丹凤眼一沉,低喝道:“先别过去碰她,让她自己缓一缓。”
迟慕声已经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靴尖都抵到门槛了,闻言又硬生生停住。
他手指收紧在门框上,压着嗓子,急切问:“沐炎?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沐炎一只手死死撑着地,另一只手还在轻轻发抖,呼吸急得发颤。
过了好几息,才勉强从那股干呕和惊悸里缓过一点神来。
她眼前还发花。
可一抬头,便看见了供台前那团塌下去的、石回留下的焦黑壳子。
那一瞬间,胃里本就翻着的恶心猛地又冲了上来。
“呕——”
她又狠狠偏过头干呕了一下,嗓子都哑了,眼底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惊骇。
“石回……”
“他、他真……我亲眼看着……我亲眼看着他就在我面前……呕……”
风无讳张了张嘴,难得没能像平时那样立刻接上话,只低低“嗯”了一声,眼神都静了许多。
陆沐炎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像是猛地又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连声音都急得发飘:“快,快,我说你们记着!”
“不是佛像!”
她撑着供台边缘,硬把自己撑了起来,腿还在发软,胃里也还一阵阵抽,可她已经顾不上了。
“不是佛像本身,是佛像
几人都是一怔。
陆沐炎一手按着胃口,另一手指向那尊佛像,像生怕梦里那些画面一转眼就散了,几乎是急急往外倒:“这个佛像裂开以后,
“水底有一块暗青色的石头,上头有一只手的纹路——五指是收拢的,掌心是空的,像在握着什么,也像在镇着什么!”
她越说越快,呼吸也越来越乱。
“还有一个女孩!背着筐,里头装着水,穿的不是现代人的衣裳,长得……长得很像白兑,可她不是白兑!”
“那人说自己是蝮丫,但其实蝮丫是代号!”
“我还看见唱若了……小时候的唱若!”
风无讳眼皮猛地一跳:“蝮丫?!”
白兑那双寒星似的眼也骤然变了色,眸光一下沉了下去。
陆沐炎根本没空看他们,只死死抓着脑子里还没散尽的梦,一口气往下说:
“蝮丫说,离煌司神显灵了,今年八月八的仪式做完了,今年安全了,蜚的烈性被压下去了,他们和香巴拉的约定没有坏——”
“香巴拉从很早以前就跟苗寨立了约,他们给苗寨虫子的驯力,教他们养、教他们镇,也保他们出一个有天分的大祭司;”
“可苗寨也得交出一个蝮丫,替他们镇着蜚,不能让蜚去撬兑石,不能让它把香巴拉的大门打开!”
“她还说,要去告诉类族,今年终于安全了!”
说到这里,陆沐炎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把先前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片,猛地一把全都扣死了。
她喘了口气,眼神还发着直,整个人像仍有一半困在梦里。
“最后,那个石头又出来了,我按上去以后,那个声音也又出来了——”
“它说,‘镇山印…...!’”
陆沐炎话音未落,庙外那片像被钉死在山上的黑夜里,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震响!
像是山腹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翻了个身。
几人心头同时一凛,几乎是同一瞬回头。
还没等谁反应过来——
角落里,一直昏沉不醒的艮尘竟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睁得很快,却没有半点活人的清明,瞳仁散着,像是人醒了,魂魄还陷在另一个极深极远的地方,根本没有真正回来。
他脸色白得厉害,唇边还残着一点先前吐血时留下的暗痕,眉骨清瘦,鼻梁挺直,下颌线冷而利。
本该是极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像被什么从里头掏空了,空得发寒。
“艮尘?”
白兑脸色一变,几乎下意识往前一步。
艮尘却像根本没听见,甚至坐都没坐稳,手却先抬了起来。
五指一扣,指节僵硬地结成一个极古怪的印。
那印势,竟和陆沐炎梦里那只石手,像了七八分。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直直指向供台前的佛像,嗓音嘶哑得像是从极深的梦魇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镇山印——复令!”
这一瞬发生得太快。
谁都没来得及拦。
“轰——!”
一股厚重得近乎凝成实质的艮炁,骤然自他指间冲出,狠狠没入佛像之中!
佛像先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响,紧接着,从胸口一路裂到佛座。
裂纹像活过来一样,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下一瞬,整尊石像轰然塌了下去!
碎石与尘土猛地炸开,呛得人眼前都是灰。
几人哪还顾得上佛像,几乎同时朝艮尘扑了过去。
“艮尘!”
“艮尘?!”
白兑最先冲到近前,伸手一把扣住他手臂。
可还没等她把人扶稳,艮尘膝头便猛地一软,“砰”地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那一下跪得极重。
像是整个人的骨头都忽然被抽空了,只剩一副架子,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勉强拎着,才没让他立刻彻底扑倒。
他半跪在碎石与灰里,背脊却还僵直着,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硬吊着他,不肯让他彻底倒下。
方才结印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指节发白,微微发着抖。
可他人已经完全不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