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一千零一夜（二）（2/2）

风卷了起来，诺诺适时退出了温室，那些风卷起残破的铁片，也卷起泥土，泥土将那些骨骼重新掩埋进去。天花板和墙面上残余的金属被剥离撕裂，强磁力笼罩着这片空间，磁力的锁链间温度越来越高。

言灵·风王之瞳，言灵·剑御，言灵·天地为炉。

整个空间都被照亮了，所有的金属碎片和蒙皮在空中翻滚，熔化成灼眼的铁水，它们汇聚在一起沿着漩涡般的轨道滚动，像是飞舞的赤龙。这条赤龙最后落在了泥土上，磁力与风力给它捏出了形状，当它逐渐冷却，一块带着地基的墓碑已经屹立在那里，墓碑上没有刻写任何文字。

舒熠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打算刻上“陈罄月”或是什么其他的表述，这里死去的是一个不知道生平的人，她不需要留下一块有字的碑供后人瞻仰。

留下一块空碑，只是为了向这个世界证明她曾经来过。

“继续走？”诺诺问，她知道舒熠然并非一个情绪化的人，他们的时间有限。

不过这种多言灵共同糅合起来的力量，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舒熠然也并未继续停留，他们一起搜寻着这里的房间，不过大部分地方都被搬空了，很显然是有人做过善后的，只剩下裸露的线头和不易搬走的桌子和柜子，但全是空的，没有任何有用的纸质文件或者电脑，有的房间还残留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金属基座。

霍尔金娜留下的东西在最深处，要到达那个地方还要经过一台升降机，这种地方连安全通道都没有留，要不是舒熠然有供电能力，那就只能沿着升降梯的梯井爬下去——可想而知设计这里的人就不打算让

下方是一片广阔的空间，手电筒的亮光在这里显得颇为微薄，简直像是萤火。浓烈的寒气笼罩着这里，周围的墙壁竟然是直接由坚实的冰与冻土组成的，没有额外浇筑，只有星罗棋布的钢梁辅助支撑这个洞穴一般的地方。

舒熠然将手放在升降机旁边的电路上，电流像是浪涌一样通过线路，空间内的灯光短暂亮起，那些老旧的细线绽放出火花，但也提供了短暂的照明——灯光的线路往往都没有升降机这种大型设备的结实，更何况都是些裸露在空气中的线缆，能在接电的一瞬间亮起就已经实属不易了。

灯光像是海潮，层层叠叠，光明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推进，帮他们看清了这个洞穴的全貌，以及脚下被冻在冰里的庞然大物。

曾经的黑天鹅港之下有一条巨龙，如今的遗址之下没有了那条龙，但后来者扔了更令人动容的东西进去。

舒熠然不惜再次动用了天地为炉，利用这个消耗不小的言灵进行照明，彻底看清冰下的东西的时刻，连诺诺也会忍不住咋舌。

那是尸体，堆积在一起乍看之下简直像是一朵巨大的花，那些有的只剩骸骨有的还有血肉的尸体被封冻在冰下，霍尔金娜留下的东西被放在洞穴的正中央，一块金属的令牌，彷佛镇压住了冰下那堪称地狱般的场景。

舒熠然能从那些尸体中看到或熟悉或陌生的脸，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很稚嫩，看起来不过几岁。

这是基因克隆的失败之作，就像是医院里那无数死去的“陈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