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命运（2/2）
“果然，和她不熟就是装不像啊。”珂珞诺丝的面容开始扭曲，蓝色的头发逐渐褪色，接着变为火红色，她抬手一撩头发，把碎发甩到身后，面向洛里斯，“高兴吗？我帮你杀了她，我有资格和你谈合作吗？”
“什么？”洛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变化着模样的少女。
“你不是想要队友吗？我谁都可以变，你想要谁的能力我也都有，我们合作吧。”少女跳下石阶，又变作蒙哥马利的模样，走近洛里斯。
洛里斯戒备地退后几步，唤出影子挡在她的身前，呵斥她别再靠近了：“你到底是谁？月光？”
“是啊~洛里斯，我以为所有人之中，你最懂我了。”月光又变成繁星的模样，声音也像滑动变阻器的电阻一样诡异地改变着，让人听了心里发毛，“他们都看不起我们，我偏要做这最强的赢家，向他们证明我才不是什么低劣的奴隶！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最后的表情可真有意思，可惜你没有看到。”
“现在就差蒙哥马利了，是我们奴隶阵营赢了哈哈哈哈哈哈！”月光兴奋地看着洛里斯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都做了什么！”洛里斯唤出镰刀，明明珂珞诺丝也欺骗过他们的感情，也动手伤过人，为什么他当时没有这么怒不可遏？
在他的盛怒之下，月光身旁的两只影子暴起分别扣住了月光的两只手臂。
因为珂珞诺丝没有杀人吗？
不，不是。
是因为珂珞诺丝不是以杀人为乐，她从不觉得杀人是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她每天都在因为杀戮而倍受煎熬。
可是月光的眼里满是对杀戮的渴望，甚至还在临死前玩弄同伴的感情逗趣，还要邀请他加入自己。
一想到这里，洛里斯不禁让影子的束缚更加用力。
“不来就算了嘛，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月光又故意变成珂珞诺丝的模样朝洛里斯做出撒娇的姿态。
洛里斯瞳孔一缩，随即一股恶寒席卷了洛里斯全身，月光便趁此机会挣开控制。
“不合作就算了，那就比比是我先找到蒙哥马利，还是你先找到蒙哥马利的尸体吧？”月光跳上树杈，变成蒙哥马利的模样，一只手托着下巴，咯咯咯地笑着说。
洛里斯甩出镰刀，希望就此把她砍成两段，结果月光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下洛里斯不得不打开了岚给的追踪坐标，循着坐标朝寒冰湖靠近。
树丛里的动静愈发明显，黑影逐渐从树林中剥离出来。
蒙哥马利十分戒备地问：“月光吗？”
随即在身后召唤出了门，拧动把手。至少最后，他要带着格兰尼活下来。
那身影没有回答的意思，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喂，小子，回答我，我们第一天相遇的地方在哪里？”
是洛里斯，蒙哥马利听到声音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万一这是月光伪装的呢？
洛里斯见蒙哥马利想跑，明显是心虚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
“哇！格兰尼，快跑！”
那一天，蒙哥马利再次想起了被洛里斯支配的恐惧。
他的门居然在一瞬间被投下的影子给摧毁了，虽然格兰尼被蒙哥马利这么一推远是安全了，蒙哥马利却被洛里斯召唤出的影子缠住，扣在地上动弹不得，锋利的刀刃正在距他咽喉不远处悬停着。
“你这个疯子！你把他们都杀了！你还要杀多少人！”蒙哥马利这下更确定这个洛里斯是假货了，咬牙切齿地吼道。
蒙哥马利开始释放元力想要挣开控制，既然如此，那便玉石俱焚。
反而是洛里斯见蒙哥马利这反应，有些动摇了：“喂，回答我的问题！”
蒙哥马利心想反正横竖都是死，也懒得管洛里斯在说什么，干脆毫无保留地迸发出元力，白色的元力从影子的缝隙中不断溢出，在挣脱束缚的同时，竟把洛里斯的镰刀也崩个粉碎。
“你这个杀人犯，我今天就要和你同归于尽！”蒙哥马利从地上蹦起，结结实实给了洛里斯一拳。
洛里斯被冲击震得连连后退，这股熟悉的傻冒劲儿，月光真的能模仿得来吗？
“蠢货，我是洛里斯！不是月光！”洛里斯看着蒙哥马利这令人费解的体术，更加确定了他不是月光伪装的。
“我还说我是创世神呢！杀人犯！”蒙哥马利刚站稳脚，准备抬手在洛里斯的脖子上“开门”，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结果被什么东西直接拍倒了，这熟悉的力度，懵逼不伤脑——是洛里斯用尾巴给蒙哥马利的一记横扫。
“喂，你冷静一点啊，我好歹也从大赛第一的手里救过你，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觉得我会被月光淘汰？”
蒙哥马利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泄气了，只有真正的洛里斯知道当时他们俩从嘉德罗斯手里死里逃生的事，他终于不用紧绷着那根弦了。
洛里斯见蒙哥马利不动了，他想起一开始蒙哥马利一开始身后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便去灌木丛里翻找起来，果然有所收获。
于是洛里斯一手拎着蒙哥马利，一手提着格兰尼，等待蒙哥马利给自己一个解释。
“你个混蛋…你怎么才来啊！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被月光杀了，我以为你也…”远离了死亡的威胁后，蒙哥马利硬生生憋住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在半空中特别难听地嚎啕大哭。
洛里斯把他拎到眼前发现是真哭了，翻了个白眼把他丢到了地上，想着拍拍他安慰一下之类的，谁知蒙哥马利直接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他浓密的毛发中。
洛里斯黑着脸，但也还是默许了。
真软，真舒服，有多久没有感到这令人安心的触感了，蒙哥马利的整张脸都几乎融进他有些粗糙的绒毛里：“大家……都不在了……”蒙哥马利开始委屈地呜咽，喉咙因为强忍泪水而酸痛，“羊头、小繁星、岚…啊啊啊啊——我这么努力进了前一百有什么用啊啊啊啊——”
自从他从副本里出来，就一直在告别，和繁星、珂珞诺丝，和引，紧接着又是岚，时间短到他甚至来不及为朋友的死好好哭一场。
蒙哥马利把头埋在洛里斯的绒毛里嚎啕大哭，他不想和大家在这一步就早早告别，明明再熬一熬大家就全都晋级了，怎么会是这种结局…想起和繁星畅谈星空的夜晚，想起和岚拌嘴的日常，想起和羊头一起从菜鸟愈挫愈勇的时光……
明明就是不久前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变得遥不可及。
洛里斯没有推开蒙哥马利，只是默默地任由他在自己的怀里哭泣，珂珞诺丝和蒙哥马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是能用简单的积分容器来衡量的存在了。
是那次舍命从嘉德罗斯手里救下这个自不量力的傻子，是那次这个傻子从岚的子弹下救下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也许是在蒙哥马利和珂珞诺丝从没不平等地对待过他吧，他们俩的眼里从没有鄙夷和偏见，在他们俩的眼里，他不是奴隶、不是宠物、不是牲畜，而是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人、一个朋友去相处，所以洛里斯喜欢他们。
稍作调整之后，两人不由自主地向着在森林里刚认识大家那一晚的营地前进，格兰尼默默地拽着蒙哥马利的手。
只有在那里才离他们更近。到达目的地，三人默默坐下，蒙哥马利还有些抽噎，比起之前的篝火映照下的吵闹温馨，现在只剩下被风吹散的燃尽的余灰和冷清寂静。
三人就沉默地坐在这里，等待裁判长丹尼尔宣布积分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