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逐光（1/2）

此时，寒冰湖内圈又发生了巨变，不祥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湖面的上方，天空都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正上方，湖面上的风都带着股憋闷的湿意，连众人的衣物被风扯得呜呜作响。

“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外圈的选手焦躁地循着气息朝湖中心投去目光。他们永远都是局外人，自己什么也左右不了，只能被迫接受，生活从不向他们问询，而是直接通知。

“怎么回事…”还没走远的莱娜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莱娜小姐，我们快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螳螂和大锤劝道。

“不…我不能离开…”莱娜低下头握紧拳头，“我应该给鬼天盟的大家一个交代。”

“莱娜小姐，没人会怪你的，欺骗大家的是鬼狐！”大锤正欲发作，螳螂赶紧拍了拍大锤，示意他冷静些。

“不过我们现在的状态过去就是添乱，我要把大家安全地重新召集起来，说明现在的情况。”莱娜抬头看向两人，眼里露出恳求的神情，“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大锤像被点燃的炮仗：“只要莱娜小姐你一声令下，我指哪打哪！”

“莱娜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周围的成员听到动静也纷纷聚拢过来，他们下意识地还是信任莱娜的。

“先把附近的人都引导过来吧，现在那片区域太危险了，至少在预赛结束前，我希望大家都能安全地撤离这里。”莱娜说。

鬼天盟的众人因疲于奔命而忽略了湖中心那个缓缓升起的黑色身影，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陡然降临。

不过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无济于事，既没有向鬼狐复仇的勇气，也没有阻止那股黑暗的力量摧毁这附近一切的能力，他们能做的只有逃。

等湖中心终于没有了声响，凛冽的风卷着碎雪掠过，在冰缝间发出呜咽似的低鸣，冰面下隐约可见凝滞的暗色水流，仿佛连时间都被冻僵在这片死寂里。

鬼天盟的幸存者们又像灾难后森林里的小动物一样再次回到了湖中心，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情况。

不见踪影的鬼狐，不醒人事的金和精疲力尽的三人正虚弱地躺在凹陷的冰面上。

“莱娜小姐…”紫堂微微动了动嘴唇。

这轻的几乎没有的声音还是飘到了细心的莱娜耳中，她小跑过去扶起了紫堂。

冰面因为剧烈的打斗变得脆弱不堪，原本应是光滑如镜的表层碎裂成无数灰白的纹路，裂缝像干涸河床般交错延伸，深不见底的黑在其中翻涌，随时都崩毁坍塌的可能，鬼天盟的成员们只好先把四人从湖心扛到岸边。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所有事情都画上句号，鬼天盟众人又有了时间哀叹，只是现在少了愤怒和不甘，他们很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就像他们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的人生。

“莱娜小姐…”紫堂再次喊出莱娜的名字。这里只有他和鬼天盟的众人一样：他的积分并不能支撑他晋级，他习惯性地向莱娜寻求帮助，“我们该怎么办…”

莱娜犹豫了，她不敢和任何人对视，生怕在他们的眼里看到对自己失望的神情，但她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大胆地承认错误并不可耻，她攥紧拳头大声而又坚决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非常抱歉，各位。我没能如约带领大家晋级，是我信错了人才带来了如今的后果。我想要弥补，但已经来不及了，我也不求大家的原谅…”

但很快她的声音便被众人淹没：“这不是您的错！”

“我跟着您从未后悔！”

“都是鬼狐欺骗了大家！”

“莱娜小姐您不要自责！”

“莱娜小姐，预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机会的！只要…”紫堂也被此时的气氛感染，又重燃起了斗志，站了起来。

“不，紫堂幻，你们做的已经足够了，我要谢谢你们，还有离开的蒙哥马利，是你们帮我们认清了鬼狐的真面目，也让我认清了现实。作为感谢，我认为我的积分理应给你，我觉得金和紫堂值得拥有更好的结局。但我不知道大家是否支持我的决定…”

也许莱娜在见证了更多参赛者的结局和看清了真相后，不止是对鬼狐的失望，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和自己的理想感到绝望。

“莱娜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紫堂慌张地摇头，又张望四周希望有人能反对莱娜的决定。

可是莱娜的话一呼百应，不仅没人反对，还全是支持的人，只要还剩了点积分的成员都说要把积分一起送给紫堂，就连螳螂和大锤也不例外。

这种事情凯莉自然是指望不上，紫堂又看向昏迷的金，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只能寻求格瑞的帮助。

格瑞无言地拍拍紫堂的肩膀，他可能是少数理解莱娜如今痛苦的人，他经历过比这更绝望的时刻，只是莱娜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结果仍非所愿，这时放下也未必是坏结局。

紫堂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也不再争取，只是沉默的收取着附近成员给出的积分，看着自己逐渐安全的排名，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喜悦。

随着丹尼尔巨大的投影显现在空中，宣布积分赛结束，鬼天盟的众人开始渐渐消散为元力种子，飘向天空。

大锤和螳螂拍拍紫堂的肩，示意他振作起来，莱娜也从两人中间穿过，走到紫堂面前。

“金、紫堂。”莱娜看了看昏迷的金，眼神又回到紫堂身上，缓缓握住他的手，轻柔而又郑重地举到胸前，抬眸微笑着看向紫堂，纯白色的眼眸中满是对紫堂的期许，紫堂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被这样的眼睛注视过了，他备受鼓舞，恨不得马上就回应莱娜，却又因为情绪太过激烈而一时失语。

“代我去看看新的世界吧。”

这是莱娜消失前留给紫堂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的！我一定！”紫堂闭上眼奋力握紧莱娜的手大声回应道，可再次睁开眼时手中早已什么都不剩下了。

莱娜听见他的回答了吗，紫堂不知道。

——蒙哥马利——

蒙哥马利三人正沉默地呆坐在原地，等待最后的一点时间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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