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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 蓝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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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面。海边。”那人把摩托支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旧时代的牛皮纸,封口用蜡封着,蜡上压了一个纹章——一朵五瓣花。

“樱花国。”她说,“我叫绫子。幸存者。信是我们那边一个叫梅津的人写的。他说送给破界城的方蓝白。”

白启把信接过来。信很厚,里面夹了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他领着绫子去旧学校。方蓝白正在教室里给觉醒者上课,白启在门口晃了一下信,方蓝白就放下了粉笔。

教室里只剩方蓝白和绫子。绫子坐下来,把信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画的是海对岸的海岸线,标了几个红圈,旁边写了日文。照片是黑白打印的,模糊,但能看出是一片废墟。废墟中间有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纹路,跟归门契约的封印纹路一模一样。

“三年前发现的。”绫子说,“在海底。潮水退到最低的时候露出来。梅津是地质学家,他潜下去看过。门上有字,汉字,一万两千年前的汉字。跟你们这边的归门契约是同一种。”

方蓝白把照片排在桌上。石门很宽,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进去。门缝里黑,看不出深浅。

“梅津想进去。”绫子说,“但门打不开。他在门外守了三年,每天退潮的时候下去看。上个月他忽然说门在动,门缝比去年宽了一指。他觉得是你们这边做了什么。”

方蓝白看着照片。门缝确实比梅津记录的其他照片宽。他把手指放在照片上比了一下,宽了大概一指。

“归门契约续签的时候,所有归门监测点都动了一下。”方蓝白说,“空间稳定性有波动,张灼的数据里有记录。那扇门也是监测点。”

绫子听不懂。但她把梅津的第二封信拿出来了。信更短,只有几行字——“门后有声音。不是风。是一个人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懂。但它一直在说。我录下来了,但录音带放不出来。声音像是直接进脑子的。”

方蓝白把信放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城东的灯亮着,小棠的铜色灯贴纸在玻璃上。他想了一会儿。

“你回去告诉梅津。”他说,“门不要进。等我们这边派人过去。”

绫子点头。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方蓝白一眼。“梅津说那个声音像在问一个问题。”她说,“他每次听完都会愣很久。他说他好像知道答案,但想不起来。”

方蓝白回到桌前。他拿起铅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海对岸有第十八盏灯。灯在门后面。门缝在变宽。”

他停了一下。然后把稿纸折好放进内兜。出门去找孔杨天。

孔杨天在联合防线的信息中枢里,坐在一堆数据纸中间。方蓝白把绫子带来的照片和信放在他桌上。孔杨天翻了一遍,推了一下眼镜。

“坐标。”他说。

方蓝白把绫子的地图展开。孔杨天对照自己手里的空间波动图谱看了一遍,在东海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波动有。”他说,“三个月前开始的。很小,我以为是海底地震。”

“能不能传送过去。”

“太远。我的极限是五百公里。东海对岸超过一千五。”孔杨天把铅笔放下,“得走陆路。从破界城到海边,走东线,穿淮郡,过安郡,大概半个月。”

方蓝白点头。他往外走的时候孔杨天叫住他。

“你去不了。”孔杨天说,“蓝焰恢复期六个月,你才过了两个月。”

方蓝白站在门口没回头。

“让赵野去。”孔杨天说,“勇者车队往东走过一趟,路熟。”

方蓝白想了一会儿。他回到教室,把赵野叫来。赵野看完照片和信,把信纸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空白。他把信放回桌上。

“我去。”赵野说,“但我不认日文。”

“绫子跟你去。”方蓝白说,“她认路。”

赵野看了一眼窗外。绫子站在院子里,正在检查她的越野摩托。车后架上绑着一个旧式防水箱,箱盖上贴了一张贴纸——小棠给她的,蓝樱花。

“后天出发。”赵野说。

赵野回了一趟勇者车队的驻地。驻地在城西的一排旧仓库里,门口停着面包车和路南阳的装甲车。

老莫在仓库里打铁,炉火烧得正旺。程霜在整理地图,手套上的路线图又多了一条东线。小棠在给贴纸本画新贴纸——一朵樱花。石头在擦晶核盾。阿七在调狙击枪的准星。老孙头在仓库门口抽烟。

赵野把事情说了。老莫把锤子从炉火上拿开,没说话。程霜把东线的地图抽出来,摊在桌上。小棠把画好的樱花贴纸贴在赵野的护臂上——贴在“归”字旁边。

“我也去。”石头说。

“你留城。”赵野说,“小棠跟我走。程霜跟我走。老莫看家。阿七看家。老孙头开车。”

老孙头把烟掐了。“路我熟。”他说。

第二天赵野去跟方蓝白告别。方蓝白在教室里写东西,桌上摊着《归途·续》的修改稿。他把稿子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赵野——是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椭圆形,一头尖一头平。

赵野接过来看了一眼。石头跟小河磨的那块一模一样。

“李顺利托人送来的。”方蓝白说,“归门监测点编号零的碎屑。那块完整的声音凝石上掉了一小片。他让我转交给你。说勇者车队的人带着,路上有用。”

赵野把布袋系在腰带上。他朝方蓝白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车队出发。赵野开皮卡,程霜坐副驾驶,小棠坐后斗。绫子的越野摩托在前头领路。路南阳的装甲车跟着。老孙头这次没来,留在城里修车。他在面包车驾驶座上贴了一张新贴纸——歪脖子兔子。小棠画的那张。

车队出了东门。城门口的纪念墙上,《归途·续》的铁箱旁边多了一行新刻的字。是白启刻的——“东行。归期不定。”

方蓝白站在旧学校的楼顶看着车队消失在东面的晨光里。城东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天亮了。

他回到教室。桌上放着兰彩薇的帆布包——她走的时候没带走,留在招待所,白启送过来的。方蓝白打开包,里面除了地图和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折得很小。他打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写完了就往前走。别回头。”

方蓝白把纸条夹进稿纸里。他坐下来,把《归途·续》最后一页翻出来,在铅笔字

“东边有海。海里有门。门后面有人等。”

他放下铅笔。窗外有鸟叫。城东的灯灭了,但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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