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那份口供藏了百年(1/2)
莫麟将判官笔在《罪狱录》上按了一下,金色墨迹从笔尖渗出来,在书页上勾出蓝染惣右介的受害人编号。
蓝染看着那行金色小字,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别人用自己等了百年的方式对待时,才会浮上来的表情。
“你做事的方式。”蓝染开口,语调不快,“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莫麟抬起眼,瞳孔深处的金光凝在蓝染脸上:“你想的是什么样。”
“我以为你会先审我。”蓝染说,视线从书页上移开,对上莫麟的目光,“问我当年为什么杀那些人,为什么把崩玉塞进自己胸口,为什么跟尸魂界作对。这些问题我准备了一百年,结果你进来第一句话是问我签不签收。”
蓝染低下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自己腕上那副灵压枷锁。枷锁的铁环边缘有一圈很细很细的磨损痕迹,那是骨头在铁器上来回蹭了上百年才能磨出来的纹路。
“这一百年里,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受害者。”他说,语调平淡,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正常语速慢了半拍,“连我自己都没问过。”
一护站在莫麟左手边三步的位置。他握着斩月的手指在刀柄上收拢又松开,收拢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一点。他看着蓝染那张被灵压枷锁缠住的脸,发现这个人眼角那条旧伤疤比百年前深了很多,不是伤口加深,是皮肤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之后,连疤痕都会变得比正常光线下更明显。
“蓝染。”一护开口,声音压得不高,“你刚才说椅子底下有十二个孩子。这是你被关进来之后才知道的,还是你早就知道。”
蓝染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对上一护的视线。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闪躲。
“被关进来第三个月知道的。”蓝染说,“零番队的导管开始运作之后,我察觉到抽走的灵压里混着不属于我的频段。我花了大概十三年,才把那些频段一条一条拆出来,数清楚。十二道。最小的那道年龄不超过四岁。”
露琪亚的手指在袖白雪的刀柄上轻轻收紧了半寸。她站在一护右手边,影子被石室里那盏暗紫色的灵子灯拉得很长。她看着蓝染,看着这个曾经将姐姐推向死亡的男人的侧脸,但她的呼吸没有乱,只是比平时浅了一点。
“你拆出那些频段之后做了什么。”露琪亚问,语调平稳。
蓝染侧过头看向她。他的视线在露琪亚刀柄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脸上。那条视线移动的轨迹不快,但每一寸都带着一种很奇怪的重量,像是他在辨认什么东西。
“袖白雪。”蓝染念出这把刀的名字,语气不是感叹,是确认,“你是绯真的妹妹。”
露琪亚没有接话。
“你姐的事。”蓝染说,语调忽然降了半度,“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我知道那场虚化实验的目标名单上有她。这件事我没拦,因为那时候我觉得,牺牲几个死神换崩玉的数据,这笔账划得来。”
蓝染将视线从露琪亚脸上移开,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枷锁。锁链在灵子液的微光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极细的金属摩擦声。
“后来我拆出那十二道频段的时候。”蓝染接着说,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我算了另一笔账。这十二个孩子的灵压频率,和绯真被抽走魂血时留下的那份残谱,在同一个频段区间里。那个频段区间,零番队叫它‘优先食材区’。”
石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这三秒里,露琪亚的呼吸停了一次,然后恢复了。恢复之后的呼吸比之前深,深到能听见气流擦过鼻腔的声音。
一护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露琪亚的下颌收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但她的眼眶是干的。她将袖白雪从鞘中抽出了半寸,然后又推回去。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刀柄缠绳擦过鞘口的声响几乎听不见。
莫麟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将《罪狱录》翻到新的一页。
“蓝染惣右介。”莫麟开口,语气平稳,“你刚才说,你拆出那十二道频段之后什么都没做。但你蓝染不是什么都不做的人。”
蓝染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正的笑,但笑意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被看穿之后的自嘲。
“我在椅背上刻了十二个名字。”他说,语调很轻,“用指尖刻的,刻了七个月。刻完之后,我把所有关于灵王拼合的研究数据、虚化实验的参数、崩玉的制造工序,全部转录进这些名字的笔画里。一笔不落。”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门口,拐杖底端抵在石室地面上。他听着蓝染这句话,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半寸。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很紧,紧到能看见底下的暗青色筋脉。
“那些名字。”山本开口,声音很沉,“还在吗。”
蓝染没有回头。他坐在那把铁椅上,灵压枷锁从椅背延伸出来,缠住他的四肢,他的脖颈,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因为长期在铁器上刻字,指尖的指甲已经被磨平了,指腹上结着一层很薄很薄的茧。
“在。”蓝染说,“零番队每隔三年会检查一次这把椅子。他们检查导管、封印、灵压输出率,但没有人看过椅背背面。”
莫麟将判官笔收回书脊,抬脚绕过蓝染的铁椅。椅背后面的铁板上,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子导管之间,刻着十二个名字。字迹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每一笔每一画都刻得极其工整,工整到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
莫麟的指腹在那些名字上轻轻滑过。《罪狱录》的书页忽然亮了一下,金色光芒映在铁板上,将十二个名字一个一个浮了出来。
“杉山桃。四岁。流魂街七十八区。编号戊-一九零四。”莫麟念出第一个名字,语气平稳,但念到“四岁”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速慢了半拍。
一护握着斩月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把黑色的刀,下巴压得很低,低到衣领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莫麟继续念。十二个名字,十二个编号,十二个流魂街的区划。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七岁。全是孩子。
他把这十二个名字全部拓印在《罪狱录》上,然后走回蓝染面前。
“蓝染惣右介。”莫麟开口,“你的受害人身份已登记。接下来,我要你供述一件事。”
蓝染抬起眼。
“你百年前叛变,杀了那么多人,造了崩玉,试图登顶灵王宫。”莫麟说,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重量,“你告诉我,你做这些事的真实动机是什么。我要听的,不是护廷十三队档案里写的那套‘野心家’的说法。”
蓝染看着莫麟,看了很久。石室里的灵子液在导管里缓慢地流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响。
“我看到了灵王的真相。”蓝染开口,语调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终于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不是后来发现崩玉的数据之后才看到的。是我还在当十二番队队长的时候,有一次去灵王宫做例行汇报,在走廊上隔着三层封印壁,看到了那个被缝在椅子上的东西。”
蓝染的喉结滚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但在一间安静得连导管里液体流动声都听得见的石室里,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它睁开眼看了我一眼。”蓝染说,“那一眼里不是愤怒,不是求救,是痛。痛到连眼神都散了,但还是残留着一丝意识,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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