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花少2-24(1/2)
车队离开塞伦盖蒂草原。路过的几个城镇都不大,路两边是低矮的铁皮房和零星的店铺,偶尔能看到几辆摩托车突突地驶过。
几个人在镇上补了水和食物,重点是零食——杨梓抱了两大袋薯片回来,魏大勋拎着一箱饼干,陈窈手里攥着几根巧克力棒。后备箱又塞满了。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杨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镇,忽然开口:“夜哥,为什么感觉坦桑尼亚和肯尼亚差了好多?不都是旅游业嘛。感觉坦桑尼亚路更破,城镇也差了不少。”
白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家底不一样。”
魏大勋从副驾接话:“肯尼亚家底厚,这里家底薄?”
“对。”白夜点了点头,“其实和东北很像,也不太像,类似。”
魏大勋没听懂:“啥意思?”
白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大家都知道,这里是殖民地吧?”
陈窈接话:“英属殖民地。”
白夜:“对,也不对。肯尼亚是,坦桑尼亚之前是德国的。后来一战德国输了,归英国管了。”
魏大勋想了想:“所以英国就建设肯尼亚,坦桑尼亚就没用心?”
“可以这么说。”白夜点了下头,“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土地。”
杨梓皱了皱眉:“土地?不都一样嘛。”
“不一样。”白夜目光落在窗外的景色上,语气不急不缓,“你们观察到这边和国内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杨梓想了想:“更热啊。”
“热会发生什么?”
“干旱,粮食减产。”
陈窈在后排小声接了一句:“白夜哥哥,这里不是低压带嘛?”
“对啊,不缺水。”白夜语气里带着一丝耐心,“但农作物不光是不缺水就可以的。茶和咖啡,一到旱季就嗝屁了。草下雨就行,其他的可不行。不过也可以种,收成没那么高。”
许青也来了兴致,从后排探过头:“那好地在哪里?”
陈窈想了想:“是在大峡谷里吗?纳瓦沙湖附近就有很多麦田。”
魏大勋接话:“对,那里有庄园。”
朱株靠在窗边,语气平静:“白人高地。高地,当然是海拔高的地方。”
白夜点了点头:“对。其实是大峡谷两侧。当然,大峡谷内有水源的地也是好地,奈瓦沙湖附近的也是好地。”
陈窈皱着眉问了一句:“什么是白人高地?”
白夜握着方向盘,绕过一辆慢吞吞的卡车,慢慢解释:“很多很多年前,肯尼亚就是各种部落。后来大航海时代到来了,被占据了沿海地带,主要控制贸易据点。后来就开始被殖民了。殖民就有人来这里种地——种地当然要种好的地,经济价值高的。也就是大峡谷两岸的地。因为海拔高,温度低。这里是非洲,是赤道,所以高地才适合种植。峡谷两岸的土地被抢,土着不允许种植,都是白人。就是白人高地。”
魏大勋追问:“后来呢?”
白夜:“后来二战,英国虚弱,无力控制殖民地,各地纷纷独立。就谈判嘛——支持你独立,但是土地私有,你要买回去。肯尼亚就从英国借钱买回土地,然后再分给人民。”
杨梓听完,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啊,我占了你的土地,我给你放贷款,你买回我抢来的土地。”
魏大勋想了想,又问:“买回去的土地分给谁了?”
杨梓抢答:“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本地大家族。本地婆罗门。”
白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对。买来的嘛,基本上,谁有权有势,谁就获得了土地。
陈窈坐在后排,想了一会儿,又开口了:“白夜哥哥,马赛马拉呢?”
白夜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马赛马拉属于是贫瘠的土地。当地土着被白人从白人高地赶走以后栖息的地方,肯尼亚本质80%是破地,没人稀罕。20%的好地,人人盯着,还偏偏被极少数人攥在手里。以前是白人,后来是当地贵族。”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下一句话:“所以一到选举的时候,就会整事。要拉拢族群嘛,用什么拉拢?利益。一方得利,另一方就会受损。就会有冲突。”
魏大勋靠在副驾上,听到这里接了一句:“那之前我们遇到马赛族的冲突也是?”
白夜摇了摇头:“那个是旅游业的发展,把马赛人最后那点好地都占了。活不下去了。利益都是争取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公路两侧的景色已经变了,从草原慢慢过渡到稀疏的灌木和零星的农田。远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山丘,山顶上飘着几朵薄云。坦桑尼亚的城镇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退,铁皮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许青靠在窗边,过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所以到处都一样。”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车子继续往前开,朝着北部的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山的轮廓,模模糊糊的,被云雾罩着。
杨梓追问:“不对啊,夜哥我们说的是坦桑尼亚啊,和肯尼亚一样嘛”
白夜:“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这里不承认土地私有,这里高地一样是白人种植,但是规模也没有那么大,也没有法律说只有白人可以种植,因为这里是托管。”
杨梓:“国有土地”
白夜:“对,国有土地,这里有一个人很重要,”
“谁?”
“尼雷尔,被称为坦桑尼亚的国父”
他叫尼雷尔,但没人这么喊他。
全国上下都叫他“导师”——姆瓦利穆。斯瓦希里语里教书先生的意思。他年轻时真站过讲台,后来站上了更大的讲台,整个国家都是他的课堂。
坦桑尼亚的国父,开国总统,非洲统一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头衔一长串,可他身上最显眼的,是一件旧外套,和一张没什么架子的脸。
没有军装,没有权杖,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却沉得很。人群里一站,你可能会以为他是个乡村教师。
可他一张嘴,谈的不是权力,是尊严,是平等,是自力更生。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笃定,让人没法当面反驳。
他信一样东西:乌贾马。
斯瓦希里语里,乌贾马是大家庭的意思。在他心里,国家就是一个放大了的村子。土地归集体,个人只管用;人有尊严,互相帮衬;不靠施舍,靠自己动手。
1967年,他发表《阿鲁沙宣言》,把这套想法正式写进了国家方向。国有化,村庄化,把散居的农民集中起来,给公共服务,搞集体农业。他想用非洲传统的村社精神,去抹平殖民时代留下的阶级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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