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专务海外殖拓大臣传说之制人术(2/2)
「另外三家则更隐蔽,帮土邦运货、替某些势力护送要员、甚至承包小港口的税权。」
徐叔礼听到这里也有些担忧。
黄永福这些人,对于大明是有功劳的。
可是功劳不代表了免死金牌,他们如今是大明开拓领主,一举一动都有官方背书。
他们做出的罪行,也会被安在大明头上。
现在他们利用大明的头衔得了好处,但是最后的后果却是大明承担。
杨思忠说道:
「问题在于,这些船队的人手多是旧部。早年是海盗,如今洗白成商船护卫,实则只听领主号令。」
「陈庆的满剌加总督府能管港口,却管不到海上。水师虽强,总不能拦截每艘挂澳洲旗的船。」
杨思忠站起身,在舱内踱步说道:
「陈庆当年用计把黄永福这批人『送』去澳洲,本意是清理南洋地头蛇。可如今看来,他们人在澳洲,手却伸得更长。」
「因为有了封地,反而有了稳定的财源和兵源。澳洲矿产的收益,足够养几支船队。」
澳洲的矿产资源之丰富,也是一个重大的变数。
本来澳洲这种荒凉的地方,朝廷并不重视,但是随著澳洲的勘探,大量矿藏被勘探出来。
这时候才发现,澳洲的矿太丰富了!
就拿铁矿为例,澳洲的铁矿很多都在地表,而且含量极高,只需要简单的冶炼就可以提取出铁来。
相比之下,大明本土的铁矿连澳洲的矿渣都不如!
这些铁矿有很多都在开拓领主的领地内,他们贩运奴隶开采铁矿,然后运输回大明本土贩卖,赚到了大量的利润。
徐叔礼也忧心道:「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干涉南洋事务,不必亲自出面。」
「譬如暹罗内斗,黄永福可以派个手下扮成商人,带一船兵器去找郑信的对手,声称是『澳洲某领主的私人投资』。」
「就算事发,追查起来,领主可推说不知情,是手下擅自行动。」
杨思忠也点头说道:
「所以陈庆的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要船队还能出海,人手还在,他们就能遥控南洋的暗桩,封建就困不住他们。」
杨思忠指著海图说道:「关键航道,暹罗湾入口、婆罗洲西侧海峡、爪哇海北线,都有澳洲领主船队的常驻据点。」
「名义上是贸易中转站,实则是情报收集点和物资囤积处。」
「林景旸怀疑,有些据点甚至私设小码头,能停靠大船。」
杨思忠坐下来说道:
「朝廷给开拓领主自治权,本意是鼓励拓荒。但自治权成了保护伞。」
「他们的船队在外行事,只要不明著造反,地方官府难以深究。」
「长远看,隐患更大。这些领主在澳洲尾大不掉,朝廷难道要许他们自立?」
徐叔礼问道:
「所以阁老这次一定要拉著第二水师过来?」
杨思忠很满意徐叔礼的悟性,只可惜他是老对头李一元的旧部。
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用的旧部呢?
好像也不是,好像也有过得力的下属,但是都因为得罪自己被发配到海外去了。
杨思忠将这些想法排除出去,他对著徐叔礼说道:
「陈庆是文官,有些事情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况且他这个满剌加总督事务繁多,管理好满剌加就不容易了。」
「指望他来遏制澳洲这帮桀骜的开拓领主,不行。」
杨思忠老谋深算的一笑说道:
「不错!我这次硬拉著张敬修来澳洲,不是心血来潮。」
徐叔礼抬头看向他。
杨思忠继续说道:
「你看过张敬修的外岛防御理论,他要把满剌加、婆罗洲、爪哇都纳入防御圈。我让他把澳洲也算进去。」
徐叔礼问道:「阁老是想借张敬修的手?」
杨思忠点头说道:「对。张敬修现在最看重他的『国策』。我主动帮他扩大范围,把澳洲塞进他的理论里。」
「这样一来,澳洲稳不稳定,就关系到他这套理论成不成立。」
徐叔礼思索道:「所以他为了自己的前程,必须得管澳洲的事。」
杨思忠说道:「正是。黄永福这帮人在海上搞小动作,南洋就难安稳。」
「南洋不安稳,张敬修的外岛防御就成了空谈。他比我们更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杨思忠又补充道:「而且张敬修背后有苏泽和张居正。他俩都点头的理论,张敬修绝不会让它半途而废。」
徐叔礼说道:「所以阁老这次带第二水师来,是做给澳洲那帮人看的。」
杨思忠说道:「没错。舰队一到,炮舰摆开,就是明白告诉他们:朝廷有力量收拾局面。张敬修是水师提督,他亲自来分量才够重。」
「日后第二水师常驻满剌加,澳洲这些开拓领主们,就要掂量掂量再行事了。」
「第二水师精锐,可不是陈庆手里那点舰队能比的。」
杨思忠又说道:「张敬修只要在澳洲转一圈,和各路领主见见面,话不用挑明,意思他们都懂。水师的船就在港口外停著,这就是压力。」
「张敬修是聪明人,他也会发现这个问题:如果澳洲不能安定,他的国策就无法实行。」
「陈庆的『封建令』管不住海上,但水师管得住航道。张敬修要维护他的外岛防御,就得确保航道上没有私船运输著军火乱窜吧?」
「还有那些澳洲开拓领主占据的港口,同样也是张敬修理论中的重要节点,他不可能坐视这些港口被私兵控制的。」
「只有这样,我们离开之后,黄永福他们的船队,以后多少会收敛些。」
徐叔礼这下子是真心实意地佩服杨思忠了。
把张敬修的国策和澳洲安定绑定,那只要张敬修还在南洋一日,就一定会压制澳洲的开拓领主。
再算上张敬修的背景,有朝中大员鼎力支持,澳洲就真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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