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广源(2/2)
“我啊,想着哪天说不定你被他气得不轻,可以拿这个解解气。”
“哈,真谢谢你了,确实很解气。”
“傅钧?”大厅有人喊他,“贺队喊你去询问刚来的那个目击者。”
“来了,”傅钧上台阶转头,“你这就走?”
“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
“好。”
说完就接过递给他的资料,往询问室走。
仲季常担心江夏,想等会儿问问什么情况,去刚刚那椅子上坐着,观看傅钧传给他的视频,谋思起一些事情。
……
江夏在询问室里等待,不太敢动,看警察进来,坐直了身体。
傅钧坐他对面,拿起笔,准备记录,问他:“叫什么?”
“江夏。”
“家住哪里?”
“荣华路,溪山巷子,103号。”
“不用紧张,就一五一十地说你看到的事情经过就行。”
“好。”江夏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思索半天,娓娓说,“就是,本来我给他们家刷漆,男主人的丈母娘不喜欢那个颜色,就朝着我发火,随后我就通知赵工,让他让男主人过来解决。”
“赵工?”
“就是给我分配工作的包工头。”
“后来男主人来了?”
“来了,他又被他丈母娘骂了一会儿,同意刷成白漆,然后我就说等他漆到了我再来刷,就走了。”
“然后你怎么看见的案发过程?是从头到尾看见了?”
“不…不是,他丈母娘先走,他还跟我说了好些话…”
“什么话?有透露出想杀人的念头吗?”
“没有,就是闲聊,我走了几个小时吧…赵工又给我打电话,说那边男主人喊我过去商量换漆的事情。结果我过去的时候,他丈母娘已经躺在地上,脖子有很多血…”
“杀人的就是他?”
“嗯,他当时手里拿着改锥,上面还流淌着血。”
傅钧问到这里,根据自己的经验,有了个大概的认识,应该就是女婿和丈母娘之间的恩怨。
一年之内光他们分局,就好几起报案,都是这种忍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就动手杀了人的。
不过有些区别的就是,很多时候是丈母娘先动手,甚至有时候会挥刀威胁,这个时候往往就要判定是自卫还是蓄意。
“你说他找你商量事情,”傅钧继续问他,“是什么?”
“他让我报警,说知道自己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拜托的我。”
“为什么让你报警?”傅钧不解,“既然知道自己杀人逃不过,不自己来自首?”
“他说他没有自首的勇气,很有可能在去自首的路上逃跑。还说,一路上,可能良心会受到谴责,只有直接被宣判,才能安心。”
傅钧记录的手一停,这明显就是蓄意啊,又问:“对了,当时他手里拿着改锥,是站着的还是坐在地上的?”
“站着的。”
“改锥拿在左手还是右手?”
“右手。”
“面容,是笑着的,冷静的,还是害怕的?”
江夏一怔,去回想当时赵怀朋的面容。
眼神镇定,没有杀了人之后的恐惧,也没有丝毫慌乱,嘴角似乎还往上翘,仿佛解决了一个一直压着他喘不开气的大麻烦。
就那么释然地望着自己,像是在说:看见没?其实很简单…
“江夏?”傅钧见他不说话,喊了他一声。
“啊…”江夏回过神,想了想说,“是冷静的,但是…好像很释怀…”
“释怀?”傅钧疑惑,问他,“是一种感觉吗?你感受到了他当时的心情?”
“?”江夏擡眼注视他的表情,像是被看穿,低了头,随后缓缓点了点,“嗯,是种感觉。”
不止是感觉,江夏当时右眼疼痛,看见的是自己的一张笑脸。
如他一样,像是种释怀。
他直观的感受到一样的心境——觉得麻烦终于解决了,生活可以继续了,自己可以不用再遭受痛苦的折磨了…
傅钧看出他局促和害怕,以为他大概是看见了杀人的现场会有的反应,遂检查了笔录,关了摄像机,把笔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没有问题,就签字吧。”
“嗯。”
江夏晃了几眼,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可以走了。”傅钧站起身,准备送他出去,“谢谢你的配合。”
“不用谢…”江夏缓缓站起来,问他,“他…会判死刑,是吗?”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法院的事,我们只需要提供我们查到的证据,其它的,不好说。”
傅钧送他出门,在院子里搜仲季常的身影,没见着,想说应该回去了,就自行回去整理口供。
见另一位警察从询问室里出来问他:“说了什么?”
“就说是自己杀的,特地打电话喊过来,趁她不注意,将改锥戳进了喉管。”
“不知道压垮他的,是哪一根稻草。”傅钧感叹。
“再怎么也不该动手杀人啊,性质都变了。”
“反正啊,做什么,都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