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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余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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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远接回自己的烟,俩人继续往前走。

“我想想啊,我一个朋友说,爱情像闪电,是一瞬间的击中,然后就为爱去癫狂了,我不太能理解。还有一个朋友说,爱情是种虚无,既不能拿来吃又不能拿来做什么。”

仲季常将手揣进自己的夹克衣兜里,继续去思考后说:

“总觉得是人的谎言,编造一些爱情恒久远,相濡以沫,相伴到老的爱情神话,其实爱情很有可能不存在。”

“怎么说?”

“我们孤身来,孤身走,很多人对此感到害怕,所以需要制定一些规则。比如找个人结婚就不怕了,你走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守着你走,但是留下来的那个人怎么办呢?那就得生一个孩子,让他陪着你走过最后的日子。”

仲季常用脚尖去颠地上厚厚的落叶,笑着说:

“相比得不到爱情,人更怕死亡那一刻的来临。他们都按照这个规则来走,然后要给这个规则加上些浪漫的事情,比如爱情。慢慢地,人就渐渐忘却了事实,我却没有忘记。”

“忘记什么?”

“人不管怎么样,永远都是一个人的事实。”

“虽然有些悲伤,但我能理解这种感受,”罗远去看枝头还未掉落了银杏叶,“在这些规则里活着,你又不认同这些规则,显得格格不入,孤立无援。看着整个世界像一幅画一样在你眼前展开,却觉得没有一个地方是你能为之停留眷念的。”

“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

罗远找了个椅子,周围很安静,环境很惬意。

他用手扫去座位上面的些许落叶,示意他休息片刻。

等俩人坐下,罗远吐口烟继续说:“但是,你确定你这种想法,就是最后的真相,就一定是对的了?”

“不确定,没有任何的答案。”

仲季常自己点了烟,抽了口,捉摸对与不对。

“所以我们知道一些现实,但是你又不确定是不是对的,该怎么办?”

“应该试试别的可能?”

“对了,”罗远擡他下巴,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眸,“关于爱情,能答应跟我试试吗?看看走到最后,能不能确定自己所想,还是说有另一种可能呢?”

落叶随风飘了些,落在罗远的肩上。

仲季常瞥了一眼后拿眼珠子直视他的双眼,一种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那一闪间,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能懂他。

他就怀着点儿好奇和忐忑,微微一个坏笑,下巴离开他的手,从他肩膀取下那金黄的银杏叶,在指尖转了转,将那银杏叶往他嘴里一塞:

“好啊,试试也无妨。”

随后将嘴凑过去,一起将那银杏叶在口腔内搅烂。

味道苦涩,还带着烟味,各自吞咽了下去,像敲定了一份合约,在对方的嘴里牵上了名字。

内容就是:一起往前,看看爱存在不存在,爱的终点是什么。

仲季常洗漱完,整理好后开车去了公司。

路上在想,一起走了两年,也还是不知道爱该有的模样。还好那份合约没有时间限制,还能继续探索探索。

在地下停车场碰见了也刚停好车的周成川,俩人打了招呼,一起进电梯。

仲季常见他心情好像很不错,好奇问他:“最近有喜事?怎么跟换了副心情似的。”

周成川一听有些困顿,好像自己不由自主的开心是个多大的过错,忙严肃:“有吗?不还和以前一个样?”

“呵,”仲季常眼睛眯了,鄙视他,“你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不信了吧,你看你的眉毛,以前可是皱成这样。”

说完故意将自己眉眼皱了皱,学他平时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胡扯!”周成川用语调去回避他,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犯不着,随意一笑,“要是我能有想通的那一天,你再来挤兑我,可还行?”

“哦…那意思是你现在是准备让自己去想通了?”

“也许吧。”周成川盯着楼层数字,模棱两可,“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

电梯叮一声,打断了仲季常的疑惑,俩人下了电梯,各自去了办公室。

周成川所谓的看不下去,有一部分说的是对闫小山身体的伤害。

他那天晚上等他熟睡,掀开被子,脱了他的睡衣,细细去看那些伤痕,有的已经散去,有的依然显眼。

关键是,好多他没有理智的时候下的重手,都留下了疤痕。

想起那天他逃跑抓他头发往一边拉扯,用力挣脱开的时候,额头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边,担心的去看那额头。

还好,没有留下疤。

这些都无法再去换回,将永远成为他磨灭不掉的记忆。

还有一部分的看不下去,就是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笑脸。

那张无忧无虑,却总为他着想的笑脸。

还能出现吗?或者说,还能让自己看见那笑脸的时候,也跟以前一样,爱不释手吗?

他提早起来,去买了早餐,顺便买了两双筷子,因为那天他对他说的:

“未来,有一天阳光明媚的早晨,一起坐着吃早饭,你不再痛苦,我也不再无所适从。”

“能试试看吗?”

“努力一下,可以吗?”

等闫小山起床,见到一桌子的早餐,晃神了,觉得这种好来得突然,一时间不知道做何反应。

“怎么了?”周成川见他不过来,“你不是让我努力一下吗?”

“有点儿…受宠若惊。”

闫小山换上喜悦的笑脸走过去。

“受宠若惊…”

“你别多想,我只是高兴。”闫小山见他神情微变,怕又是戳到他什么心思敏感的地方,马上坐下开始吃早餐,“你也吃。”

“嗯…”周成川调整好心情,开始吃油条,随后问他,“你要不要出去工作?”

“我可以出去了?”

“嗯,季常打算开个工作室,先前让我问你要不要去,在东边的一个别墅里,已经装修好,现在正招人呢。”

“好,那里离家远…”闫小山低头喝豆浆,希望他没有听到那个字,“离这里远吗?”

周成川擡眼,见他一直小心翼翼,不免有些难受,瞧见他嘴角有豆浆沫沫,伸手打算去擦,那人却闭眼紧张起来,以为又是要打他或者扯他。

心阵痛一秒,用大拇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豆浆沫,强着笑:“不远,地铁能到。”

“那就好。”

闫小山开心,笑出一脸的熟悉面容,让周成川有些发愣,这么容易吗?随后拿出一把钥匙。

“房子钥匙。”

“好。”

他们埋头吃早餐,似乎在某个节点达成共识,努力去忘却。

或者重拾从前的情感,都像商量好似的,不去提及,尽力压制一些会使对方敏感的话题。

只在生活上互相慰问,互相关心,就能继续往前,带着欢笑往前。

周成川坐在办公室,偏头去看窗户外的大楼,被早晨的阳光照射,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嘴角有了难得的笑,那笑很温暖,也久违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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