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2/2)
他转头去瞧,可能是迷糊了,揉了揉眼,关心问他:“你上次说有人不让你走,怎么现在可以了吗?”
“他已经想通好多事了,”闫小山说起来有些宽慰,“还让我出来工作。”
“他?”是上次见过一眼那男子吗?随后又关心问:“你妈妈呢?她好吗?”
“他说因为术后需要恢复,等康复得差不多,就又送回云溪疗养院。”
“那就好了。”
“你爸爸呢?他在疗养院还好吗?”
“说不上好和不好,可能就一直那样了…”
闫小山听他语气有些颓丧,问他:“他怎么了?”
“坐在轮椅上,想着哪一天能摔下去。”
“他不想活了?”
“嗯,不想。”
闫小山接不了这话,低头想了想,也有些惆怅:“我还不知道我妈妈到底怎么样了,成川说她一年前得了老年痴呆,可能不记得我了。”
“你现在可以出来,就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她。”
“我有这个打算,在心里筹划呢,还是要问问…”闫小山停了两秒,“一切都会好的。”
江夏觉得这句话一般说出来,就不会好。
首先这是一句安慰的话,需要说安慰的话的时候,那就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了,而且事情无法挽回。
不然就会说,这个解决办法怎么样?而不会说,一切都会好了。
就像以前他去参加一个工友妻子的葬礼。
他们夫妻一起出来打工10年,虽然没有孩子,感情却很好。
妻子在一次买菜的时候路过一旧房子,上面砖瓦脱落,刚巧砸在了她头上。
大家对于这种悲伤不知道怎么安慰,但是不对他说句话呢又觉得不太好,就都会对他说:
“不要难过了”
“节哀顺便。”
“一切都会好的。”
怎么会不难过呢?
他最爱的人走了,哀伤也是抑制不住的,一切也都没有好起来。
最后那个工友回老家,陪着父母,郁郁寡欢。
今年收到消息,在一个夜晚,喝酒回家的时候,摔在田埂上,死了。
这个时候,零零伍拿出自己带过来的家当之一:云南手鼓。
零零伍名叫伍灵,面貌清秀可人,一头乌黑长发,远看简直就是静若处子,性格却活泼张扬,说起话来快速又不拖沓,一接触就发现动如脱兔,喝了酒就加倍地开始作妖疯狂。
她扬声欢笑:“唱歌来。”
“唱什么?”
向问第一个附和她,她俩认识后就一直是好友,在一起的时间除了画画,就是电影院。
“你挑一首。”
“会的也没几首,”向问吐槽她,“就《一瞬间》。”
“好嘞~~”
鼓点节奏说来就来,伍零手拍着鼓,和向问笑在一起,欢欣有节奏地点着头: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你就在我身边…
就在这一瞬间,才发现,失去了你的容颜…
什么都~能忘记,只是你的脸…
什么都~能改变,请再让我看你一眼…
……
江夏和闫小山观望,她们的欢乐,太过无忧无虑,反而让两个人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能轻易地就进入到那片欢乐里。
一切…是会好的吧?
那只能是自己安慰自己,让自己能往前走的话而已。
……
仲季常喝着酒和罗远聊天,听着那边的愉悦歌声,也都将目光投入到她们的欢笑里去。
偶尔看向江夏,见他愁眉蹙眼,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烦闷。
心想不会是自己玩笑开太过了?
这么欢乐的歌都让他走不出来吗?要不要去道个歉?
罗远去感受那片欢悦,用余光去看此时的仲季常,见他笑容依旧,总觉得稍微不注意,就会失去。
心里暗暗去自责:遇见他,想去拥有他是一种冲动,背着他喜欢上另一个跟他完全相反的人,也是一种冲动。
他现在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个决定。
他舍不得,舍不得有人对自己产生的那份依恋,也舍不得自己对仲季常的渴望。
“你还记得那条被金色银杏叶铺满的路吗?”
仲季常喝完一瓶酒,将酒搁地上。
“记得…”
罗远有些紧张,暗想,他提以前的事是想提醒他什么吗?
“你觉得我们在路上走了那么久,”仲季常点了烟,见他盯着自己的烟问他,“抽吗?”
“嗯…”罗远接过他抽了一口的烟。
他抽的烟味道比他抽的淡,就像他对待自己的感情一样。
仲季常又点了一根:“你…找到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
罗远声音绷得太紧,果然,做了亏心事,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
“不是你说的,一起找找爱存在不存在吗?”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将那边的江夏抹了一眼,“找着了吗?”
“……”
“罗远?”仲季常见他表情异常,“你怎么了?”
“季常…”
罗远鼓了些勇气,似是要坦白什么事,电话突然响了,让他的勇气霎那间消失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表情不悦,对着仲季常:“我接个电话。”
仲季常见他朝屋里走,背紧绷成那样,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