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之心(2/2)
他懂这种心境,所以更加想宠溺跟他撒娇的人。
“吃早饭是不是来不及了?”仲季常洗完澡收拾好问他,“麻烦你还得送我去躺别墅,我车还在那里。”
“嗯…”
罗远收拾好,拿了车钥匙,一起下了楼。
到别墅门口,仲季常下了车,站在车窗外躬身跟他亲吻告别:“谢谢你昨天为我赶过来,开车小心。”
“为什…不用谢…”
罗远听这话顿感太生分。
不就是希望你能多依靠我一些?这难道不是该做的吗?
本来还想问些什么,还是算了,开车走远。
仲季常坐进自己的车里,远远望见正走过来的江夏。
他昨天喝了酒没骑车回去,今天坐公交车来拿车吗?随后又看见他跳着别扭的舞步,左右望了望,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喵~”
他蹲下,在一旁草丛里呼叫,忽然又换成了:“咕咕咕…”
最后从花坛草丛里出来只鸟,一蹦一蹦地。
他伸出他的大手想去碰,那鸟不搭理他,自行飞走,飞到了一树枝上。
他又望着那鸟学它叫了声:“布谷…布谷…”
仲季常看在眼里,眉眼却皱得很厉害。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爸爸在疗养院,自己生活那么拮据,在别人的房子里住着,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为什么还能这么随遇而安?
待人待物真诚,有时候还傻得可爱。
对周围充满好奇,还能停下来为之欢喜,因为什么?
“你早。”
江夏也远远看见他的车,走过来发现他在车里,就打了声招呼。
“早,来拿车吗?”
“嗯。”
“今天也要忙一天?”
“差不多。”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煮玉米。”
俩人对这一通对话都感到有些新奇,说的都是什么?
就差说: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啊,有阳光呢。今儿心情好吗?好得很呢。
仲季常有了轻松的心情,扯起以前对笑容,逗他:“我还没吃早饭,可怎么办呐。”
江夏一听脱口就说:“那就赶快去吃,饿着可不好受,啊…”
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你不嫌弃,这里还有根煮玉米,本来想中午吃的。”
“不嫌弃。”仲季常下车,倚靠在车边,打开那塑料袋,啃起玉米。
边啃边去瞧他清早的呆傻样貌,随后问:“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你问。”
“过来。”
仲季常示意他跟自己站一起,距离拉近点,好问话。
江夏走过去跟他一样靠在车上,老老实实等待他问。
“今年多大了?”
“23。”
“几岁出来工作的?”
“18。”
“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
“没想过要成家?”
“没有。”
“为什么没想?一般不都想成家生个小孩儿吗?”
“我没想是不是就不正常了?”
江夏想起他问曹琴霜的问题,反用曹琴霜的回答去回答他。
他后来想过,是不是大家想的一样才是对的,不一样就不正常了?
“……这个倒不是。”
仲季常停了问话,玉米啃了一半。
江夏看他啃玉米,觉得他啃玉米又慢又有条理,先啃出一溜,再顺着那一溜慢慢啃,啃半天才啃那么多,他的话,几分钟就能咆完一整个。
“你呢?也不想成家?”江夏反问他。
“我?你觉得我们这种能成家?”
“为什么不能?”
“……世事不允许。”
“那我也差不多。”
“怎么说?”
“听我师傅说,他儿子要成个家,聘礼10几万,房子200多万。我现在交完我爸爸的疗养费、医药费、最近又新增加了笔护理费,跑活需要的摩托车油钱,完了就没多少了,吃饭都缺钱,还好我师傅包吃包住。”
“不然还能成流浪汉了?”
仲季常听他言语随和,认真算账,随口开了句玩笑。
“应该可以在南门桥下有一席之地,我以前搬砖认识一个,他说我要是没地方去了,可以跟他做邻居。”江夏也跟着玩笑,“那边有条河,还有一小山坡,还能钓鱼。”
“呵,”仲季常玉米啃得差不多,用手指擦着嘴,“怎么感觉你还挺向往?”
“有吗?”
江夏瞧见他手指从唇尖滑过唇角的动作,喉结动了动。
“有,”仲季常肯定他的感觉后问出口,“对了,你对你周围事物那么关注,总想赋予它们更多的意义,甚至生怕踩到一只虫子。是因为…你同情它们,怜悯它们吗?”
“我吗?”江夏低首垂目,思量半天,“我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它们?我…”
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又卡了半天:“我只是时常会觉得,它们就是我。”
“…是吗…”
仲季常微微有一丝触动,他拿眼端详他几秒钟,就回到自己的思维里。
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
还是说…本性如此?
“我该去做活了。”江夏看时间不早,打招呼准备走,话语间却多有舍不得,“…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