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醒了(2/2)
“当然应该高兴了,为什么会悲伤?”
“诱导…掌控别人的意志跟思想,其实很可怕,会使人失去自己看世界的双眼,就像贴了膜,那膜告诉你好坏对错,美丽和丑陋,不好不好…”
“呵呵…你瞧,我那么诱导一下你,你都没上当。”
“哈哈,你是想暗示我,我内心强大,能轻松走出这困境对不对?”
“对,没错,”她笑颜如花,在那柔软的沙发里,提醒他,“季常,该醒了。”
“是…是该醒了,我意志力强大,我能走出这梦境……你过得好不好?对不起啊,对你做出那种事情,不过你说过不怪我的对不对,这个我就能相信。为什么呢?因为那也是我希望的。所以啊,一旦别人说的和你自己期盼的重合了,才能去相信。所以说,我固执…还自私…还很可笑。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活着呢?并不能带来美好,全是龌蹉的东西…对了,你还恨不恨我?你老公当时想杀了我…他呢?还恨不恨我?”
“还想聊呢?按小时收费哦。”
“呵呵,又骗我,梦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是,还是骗不过你,那…他呢?他自私吗?固执可笑吗?”
“当然不了,他最单纯了,单纯的对好的人好,单纯的对坏的人坏,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有同理心,而且和我在一起后完全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最关键的是,他答应我的事,是不会变的。”
“那你答应他的事,忘了?”
“什么事?答应了什么?”
“不是说,你要是走了,他也不独自活着吗?”
“对对…我答应了的,我不反悔,我也为他好好活着。”
“那是不是…该醒了…有人在等你呢。”
声音渐渐远去,就像是抛出去的一个玩具球,在地上响了一声最大的声音,弹起,落地,弹起,落地…
嘀嗒…嘀嗒…嘀…嗒…
是是…我该醒了,他还在等我…
在等我…
……
“季常?你醒了…”
肯定要醒的啊,你等着我呢嘛。
“你能不能看见我?”
当然能了笨蛋,你怎么在哭啊,眼珠子又红了,快闭起来,别人会看见…
“那就好…”江夏擦了眼泪,抓他手,“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
“不准责怪我…”
“好好,不怪你。”
闫小山带着医生进来,检查各种指标。
“醒了就好,片子拍出来都没有问题,就是醒不过来,现在好了。”
“意思是脑子什么的也是好的?”闫小山担心问。
“嗯…检查什么都是好的,除了些皮外伤,不过昏迷了几天,需要慢慢补些营养,休息好就能出院了。”
“谢谢医生。”
等医生一走,江夏终于放下心,笑出一种雨后晴天,算是给这几天无法安下的心给了个结局。
结局是好的,人没事,眼睛也没事。
守到下午,周成川下班,也来到医院,见他醒了,眼珠滋溜到处转,逗他:“醒了?是不是觉得人世美好,好久没看,要看个够啊?”
“对啊…”虽然力气还没恢复,还是反嘴说他,“特别是你啊,醒来没看见你,心里都不舒坦。”
“哟,我还成你心里最念想的人了。”
闫小山捂嘴在笑,最后忍不住:“他刚说你没第一时间过来看他,等着收拾你。”
“收拾我?”周成川睨他一眼,“能耐真大啊,不说你现在没力气,有力气了,你想怎么收拾我?”
“哪天把小山藏起来,看你慌张不慌张。”
江夏帮仲季常说他想说的话,语气也要像,传话筒当得不错。
“你藏?”周成川笑话他,“脑子不灵光了,你藏他不会跑?再有,你藏起来,小山可能还会被你养得胖一些。”
仲季常刚要张嘴反驳,裴晨领着人进门来,推一车好吃的。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来,想吃什么?自己选。”
推车有三层,推车来的人依依将它们揭开,牛排大虾、蒸鱼、煲汤、炸鸡、炒面、蔬菜粥…
应有竟有,不光病号吃的,伺候病号的也准备得充足。
推车的人一走,仲季常疑惑看着裴晨,又望了眼江夏。
“这次还得多亏他,开车送你来医院,连闯了几个红灯,警察来询问事故发生的过程,都是他处理的。”
江夏跟他解释,目光似乎多了份感激,感激里依然有恨,但是能帮他把人救回来,那恨便可以暂时埋藏。
“让我们江夏对我从此有了点感激之意,我也是荣幸得很呐。”
裴晨说着笑,似很轻松,带着故意,像是打算换种策略对待他俩。
“你要是放弃你那打算,我的感激会更多,”江夏在那推车里找着清淡的食物,端起来往仲季常这边走,“只不过感激抵不上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
“也难讲,”裴晨把目光移到仲季常脸上,“就看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们了。”
江夏慢慢喂着饭,仲季常吃了一口,使眼色给他,他把耳朵凑将过去。听他小声说:“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我知道。”江夏也悄悄在他耳边说,“不过他确实救了你,免去好多麻烦,我们就暂且谢谢他好了。”
“好吧,”仲季常点点头,对裴晨勉强一笑,“我们家江夏说…咳咳…谢谢你这次救了我。不过…我是不打算回报你什么的…要么,你让江夏回报你吧…”
“噗……”裴晨想他说的所谓回报,拿眼瞧了眼一旁不自知的江夏,最后忍不住,“你舍得?”
“舍得,发生那种事,他让我原谅你…”
想了想不对,那是上一次发生的事,这次没有。
嘁…不过他知道啊,居然还敢喊我原谅,那就该他吃一次苦。
睨了江夏一眼,继续吃他喂过来了饭,抱怨一句:“喂慢点,没看我吃得慢吗?”
周成川观察半天问闫小山:“知道他在说什么吗,怎么感觉有点儿傻?”
“不是,下午跟我们说话还精明得很。”
闫小山走到推车面前,拿了自己喜欢的,周成川喜欢吃的。
俩人走到旁边的沙发里,坐下吃饭,闫小山给他讲解:“那个人,叫裴晨,季常昏迷几天,每天都来,看起来好像他们关系不差,你看这间病房,还是因为他才住进来的。”
“哎…跟当时我们住的病房比起来,真的是天上地上的区别。”
“现实又告诉我们一次,人分等级,虽然都是向死而生,可人家生的时候好啊,连着死亡的最后,待的地方都不一样。”
“还是好好在自己圈子活着吧,没有对比,就觉得自己啊,”周成川剥虾喂给他,不忘轻轻捏了他的嘴,“幸福得很。”
“嘿嘿…”闫小山嚼着虾,“我们认命,还开心得很。”
仲季常吃得差不多,问裴晨:“仲振全呢?”
“就在你隔壁。”
“醒了吗?”眉头皱了皱。
“醒了,不过…”
“怎么?”
“抢救不及时,脑子受损,不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