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吞塔(2/2)
柳垂怜年纪小,玩心重,又怀了点私心,最终还是跟梨央一起来到了楼梯口。奇怪的是,大部分宾客都下楼去了,只有少部分留在二楼用茶,往上面去的竟一个没有,不是老早就宣传今天可以登塔赏夜景吗?
柳垂怜眼尖,发现楼梯旁边立了一块牌子,大意写着楼上还在装修,危险,故暂不开放。
临江建塔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即使田博汉团队夜以继日地施工,也不可能在短短十个月内完全开放,只不过订婚仪式的日期卡在今天,就急匆匆地将身娇体贵的大人物,不会专门为了赏夜景去攀爬那狭窄又危险的木质楼梯。
“我听人说塔上可以放孔明灯,挂同心锁,原来都是骗人的噱头!”梨央嘟起嘴巴,眼中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柳垂怜道:“这还真不是骗人的,我听田先生讲,除了一层二层外,八层也是布置过的,还专门搭了个观景台,方便客人们祈愿求福。这是田先生设计的巧思,原本要在今日开放的,不料司令府临时下了命令,说是怕出事故,硬是给关了。”
听她这样说,梨央马上又来了兴致,回道:“既然已经布置好了,又怎么能辜负田先生的心意,不如咱们先替那群客人一饱眼福吧。”
柳垂怜本来也想放灯祈愿,便欣然同意了。两人起初还担心楼上未开放的空间会上锁,好在一路畅通无阻,只有八楼通往九楼的通道间里竖了一道铁栅栏,栅栏上挂着一把大铜锁。所见之处虽然空旷,却也没有想象那般的破乱不堪。
柳垂怜凑到锁前看了一眼,给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解释:“估计上面没有完全封顶,游客爬上去有坠落的危险。”
梨央竖起耳朵问:“我怎么听见上面有乒乒乓乓的动静?”
柳垂怜显然也听到了,心里有点发毛:“别是闹鬼吧,都说红河滩这地界儿怨鬼多,邪性得很。”
梨央立马打住她:“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估计就是飞鸟之类的,咱们赶紧许完愿回去吧。”
宝塔八层是专门用来给游客们祈福许愿的。只见东侧墙上贴了张红纸,纸上写着姻缘树,前面摆了几棵糊着绿叶子的假树。西侧走廊延伸出一个许愿台,台子周围是一圈铁栏杆,题字曰“姻缘桥”。由于她们是最早登塔的客人,树上没有系一条“结缘绳”,栏杆上也没有挂一把“同心锁”,整片场地空空荡荡,有种说不上来的萧条。
柳垂怜原本准备了刻字的同心锁和绣了名字的红绸绳,现在也不好意思往上挂了。
不过,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姑娘很快就被新玩意儿吸引了目光,原来是回廊檐下挂了几盏样式各异的走马灯。灯中燃着一截烛火,纸扎的武士随着叶轮和立轴旋转起来,影子投射到灯壁上形成灯画,惟妙惟肖,十分有趣。
两人新奇地玩耍起来,不知不觉中耽搁了蛮长时间,等回过神来才想起孔明灯还没放呢。柳垂怜从案台底下拿出纸灯,平铺在地上,又将笔递给梨央,说道:“你先写愿望吧。”
柳垂怜本以为她会写“逃脱王玉衡魔爪”之类的话,没想到她接过笔,在绵纸上快速写下:司徒蓝樱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柳垂怜不解地问:“怎么不写你自己呢?”
梨央笑了笑:“单纯想写几句吉利话罢了。”而后将笔递了回去:“你来写吧。”
柳垂怜突然变得忸怩起来,小心捂着灯罩,不让梨央看她的字。梨央会心一笑,把头扭了过去,就算不看,她也知道这丫头写了什么。
写好字后,两人来到观景台上,将孔明灯高高托起,这会儿有些起风了,扁平的纸灯很快就被灌成了大肚子,小小的油灯氤氲着一片柔和的光,承载着女孩们的愿望,向着天际缓缓飘去。两人眺望着那抹越来越小的灯影,心里都生出了一股惆怅。
在原地停留片刻后,两人突然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只见远处江面的水波泛起了红光,空气中飘来木材燃烧的焦味,俯身向下看去,瞬间吓了一跳——宝塔下方浓烟滚滚,烟雾中不断窜起闪亮的火苗,如同无数条巨蛇狰狞地吐着红信子。
遭了!宝塔失火了!
塔下烟雾愈积愈厚,她们看不清塔中其他人有没有逃出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没人知道她们偷偷爬了上来,如果火势得不到控制,她们一定会葬身此处!
与此同时,王玉衡和王泗源也发现了塔下的异样。王泗源被王玉衡伤得不轻,虽然深知自己已是败军之将,但看到这漫天大火,还是露出了惊慌之色。
“哈哈哈哈哈,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吗?”王玉衡撑着木棍,突然笑出了声来。“叶鹤桐那老贼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这里跟我鱼死网破?”
“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玉衡拎起手中的长棍,冲着王泗源的脸挥了过去,王泗源紧闭双眼,只听“哐当”一声,那根棍子直直砸到了他脸旁的地板上。
王玉衡一甩胳膊,来到回廊上,望着身下翻腾的火焰,感叹道:“天要亡我啊!”
*
此时塔内大部分宾客已经逃了出来,警卫正在焦急地清点人数。
说来奇怪,这火虽然来势汹汹,却是从四层开始烧起来的,所幸如此,楼下的宾客才有足够的时间抽身。不过二层以上全都空着,这火又是怎么烧起来的?田博汉在建塔之初采取了很多防火措施,哪怕是油纸灯被风吹翻了,也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火灾。
不过眼下的红河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哭声和叫骂声,根本无人在意失火的原因,只关心自己的亲人有没有逃出来。
龙茗今晚并没有进入塔内,一是他伪造的小商人身份不好弄到邀请函,二是他不想看见王家兄弟令人生厌的嘴脸,只要确保柳垂怜平安无恙,他就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呈央明珠塔骤然起火,客人们一个接一个跑出来,唯独没见到柳垂怜和秦梨央的身影。
龙茗心里一沉,拔腿就往塔里面冲,结果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去路。那矮个小子昂着脖子大声呵斥:“你不要命了吗?乱跑什么!”
龙茗气得口不择言:“你是饭桶吗!司令还在塔里你没发现?如果他出什么意外,你掉十个脑袋都负责不起!”
小警卫被唬得一愣,龙茗趁机将他推开,直接挺身冲了进去,逆着火势往楼梯上面爬。楼下两层烧得还不算严重,但再往上去,层层热浪滚着浓烟扑面而来,无论如何也前进不了了。
龙茗急得大汗淋漓,双腿都开始打颤了。
眼见火舌越窜越高,困在八层的姑娘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冲着塔下大声呼救,但是隔着滚滚浓烟,塔底下又乱成一团,怎么可能有人听到她们的求救。
口艰难地走到回廊,扒着栏杆喊道:“是你吗?梨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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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央倏地一机灵,擡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泗源哥?是你!”
紧接着,上面传来另外一个男人严厉的呵斥:“你疯了吗?跑到这来做什么!”
呵呵,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