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2/2)
嘶哑着嗓子恶声恶气道:“你们休想!我降服你不得,难道那位上神也拿你无法?最好顺手将白药这个道貌岸然的假道士也除去!”
他说着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白药冷睨问玄,“妖也分好坏,像你这等是非不分的人,这辈子也休想触及大道真容”
苍干却松了手指,他站在白药身前,向身后摆手,头也不回道:“这人族满口假仁假义,我看不惯。这里交给我,去处理人族事务罢。”
白药这才想起有个十分重要的人还未到场,贯胸国都非此人来善后不可,于是道:“我们在贯胸盘桓日久,也该离开。你小心行事。”
苍干沉沉地笑了一声,“嗯,多谢道长惦念。”
白药转身而去,不曾察觉身后苍干身边冲天而起的黑雾。
黑雾遮天蔽日,更甚于群魔乱舞。
苍干俯瞰着跪倒在他脚边双眼暴凸、七窍流血的问玄,漠然道:“人族。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毫无办法,是么?”
问玄面孔贴地,艰难擡起眼帘,在苍干缓步走来的声响中如坠冰窟。
黑雾弥天犹如子夜,只有白药离开的方向朝着雾外踏出了一路天光。
“不...不..!”
问玄骇然破胆,终于察觉苍干恐怖之处,他毫毛倒耸,抖若筛糠着朝着白药的背影爬去,□□蜿蜒拖出一泡腥臭黄水。
黑雾中,青墨玉座出现在苍干身后。他长腿一跨,施然落座,侧耳静听雾障外众生声响,心不在焉道:“你有几分聪明,知道与正确的人求救。可惜...”
问玄不敢回头。
“晚了”
苍干笑道。
*
“你们扶他坐起身”
宫内一栋近处屋宇中,白药指使两名将士扶起朱成碧,盘腿而坐,运气于掌心为他治疗伤势。
门外闯出一行人马,为首者是个容貌端丽的年轻女子。士兵跪拜道:“参见锦山公主”
白药张目颔首,锦山却擡手制止他动作,轻柔道:“道长必无需多礼,您为成碧大哥疗伤该是我们谢你才是。”
她身后,一气势不凡的老者朝白药一躬身,左手搭于右肩,虎目含泪道:“犬子蒙您搭救,朱明在此谢过。”
而今宫城中唯一的先皇血脉只剩下太子胞妹卫岑。
卫岑号锦山公主,年不足廿四岁,正是青葱年纪,可为人却十分老辣。她得知宫门外问玄与人相斗,第一时间亲自请出朱成碧的父亲朱明带人冲进向天阶的藕花殿将而今这位皇帝软禁。
白药默然听她雷厉风行指派众人各司其职,加强城中防卫。对卫氏皇族不免多出几分好感。锦山道:“道长有所不知,向天阶虽是皇帝,但他早已痴呆,是个傀儡皇帝。我也实在想不到大哥竟然也...”
她避过头去。
朱成碧牙关不住溢血,昏睡中犹自呓语着“殿下”,眉心紧皱,莫名哀戚。白药道:“太子殿下的魂魄我已经遣人寻到,他受太微庇护,身旁有将星守卫,寻常鬼怪惧怕,莫敢进犯。朱将军的伤势我已经为他压制,他不能醒来是因心结之故,还请几位暂避。太子魂魄不能见过多阳气惊扰。”
锦山一挥手,命众人退下。回头却见白药歉然看着她,她轻叹道:“我也不能见大哥么,道长请施为,我为您守门便是”
殿内肃清,白药却不急于唤出卫真。而是将腰间钱袋捏在掌心,歉然道:“对不住,我知道你不想以这幅面貌出现在他面前,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师门遭人所屠,余火有酆都之力,他必须为我所用。”
钱袋内那只射弓虫正是自称潇雨的江枫,两个时辰前白药一语道破她身份,她矢口否认。
此时才清楚着了白药的道!
白药再次取出枫叶令牌,道:“余火,带着卫真魂魄来舞阳殿寻我。江枫我带来了。”
数丈之外,余火眼也不眨,身化鬼气向贯胸宫城飞来!
白药将钱袋握在掌心,言语安抚骤然嘶鸣的虫躯,淡然道:“放心便是,我答应你绝不会让他看见你这模样。我这些天答应过太多人的请求,非得想个能一箭双雕的办法不可。”
白药忽然含着点笑:“你猜我答应余火的什么条件,他才肯为我所用?”
江枫满心被欺骗的愤怒与近乡情怯的恐慌,于嘶鸣中传出一句气急败坏的“臭道士”,白药自问自答道:“我答应他,将你恢复如初。如今你受怨气侵蚀,还能保持自身记忆已经是难得,恢复人身是不能了。可我若剔除你的怨气,化解你虫躯,你还愿意投身一株枫树中,再修行上百年得一具人身么?”
白药钱袋中不住的嘶鸣,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