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雀后(2/2)
衣照雪一时没辨出这话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魔宗,问:“你没见着我化形,怎么知道中间哪个是我?”
“还用猜?”莫惊春道,“看起来最不聪明的那个肯定是你。”
衣照雪慢吞吞道:“我看起来很笨吗?”
莫惊春道:“也不是吧……”
衣照雪默默从怀里把那包樱桃煎饼摸出来:“你还吃吗?”
樱桃煎饼倒是莫惊春喜欢的食物之一,从前在朝梦玉还常吃。前些日子在空杳仙宗的厨子那儿见着了,蹭了一些。
莫惊春半认真半玩笑:“这么想让我吃,你下毒了?”
衣照雪连忙辩解:“我能下什么毒?”
莫惊春咬了一口:“下毒也没用。”花月族人百毒不侵,就算是中了毒也自有解法。
他吃着吃着,忽然道:“其实你跟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还挺像的。”
衣照雪心里漏了一拍,不知是希冀还是什么,追问道:“谁?”
“他性子跟你差不多,也会化形术。”莫惊春语调有些惆怅,“不过,他应该已经不在了。”
衣照雪很是失落:“哦。”
“你从那边的窗户走吧,别让空肃看见你。”莫惊春道,“我要睡了。”
衣照雪还是“哦”。推开窗子,莫惊春又叫住了他:“诶。”
衣照雪期待莫惊春发觉什么,可莫惊春只是丢给他一个小瓷瓶。
“第一个月的解药。”莫惊春也不看他。
衣照雪觉得莫惊春比自己还迟钝,嘟囔道:“你才笨。”
莫惊春没听清:“你说什么?”
衣照雪却不答话,翻窗走了。
凭黯墟。
“拿到了?”扈庭踪站在多宝阁前,擦着他的佩刀。
空肃单膝跪地,朝他禀报:“是。属下给柳吹痕下了点迷药,在他随身的储物法袋里发现了有无钟。”
轻而易举便拿到了,扈庭踪反而疑惑:“这么容易?”
“也没有,”空肃解释道,“柳吹痕防心很重,有无钟外边还加了隐咒,轻易发现不了。可他不知道,属下曾在南江那边接触过这种咒术,这才拿到了。而且属下今早撞见了柳吹痕在同楼弃讲话,两人都神色慌张,一见属下就走开了,估计是在悄悄寻有无钟。”
扈庭踪一哂:“愚笨。”
空肃附和:“柳吹痕百密一疏,这功劳终究还是统领的。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外边都说九蛊道的有无钟是假的,为何统领还要呢?”
扈庭踪收刀回鞘:“我曾在柳吹痕手下吃过不少亏,此人阴毒狡诈,若那有无钟是假的,他又何必大老远跑去九蛊道?他看中的东西向来不错。何况,那传闻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焉知不是异心之人故意散播的假说,干扰魔宗?”
“统领睿智。”空肃吹捧着扈庭踪,“那我们现在是把有无钟交给尊主吗?”
扈庭踪看着空肃呈上来的有无钟,眯起眼道:“那多没意思?冥督大人可是尊主面前的红人,总要玩些有意思的花样才是。逢波崖的小少主不是常请你喝酒吗?”
空肃会意:“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琐事告一段落,莫惊春便得了几日空闲。
“我上次叫你查衣照雪,还有李疏渺的徒弟燕辞楹,”莫惊春给院里的松竹浇水,“你查了吗?”
楼弃只吐出两个字:“查了。”
莫惊春看向他:“查了是什么意思,倒是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楼弃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子:“根本没什么可查的,两个都是孤儿,被沈微明和李疏渺捡回来的,就跟他们前山养的那群小孩一样。那个衣照雪嘛,感觉挺迟钝的,也不大跟人说话。燕辞楹嘛,就比较惨了。他娘因为生他,难产死掉了。他爹把他养到三岁,也得肺痨没了。后来他们那里发大水,他就去了北边,结果没多久,那里又闹疫病。后来又走,赶上魔宗跟那里的仙门打仗,被困在山里住了两年。总之就是走哪儿哪儿出事,到哪儿哪儿死人。”
“气运不好吧。”莫惊春道。他也见过这种人,天生的倒霉。也难怪从不收徒的李疏渺要把人带回去,恐怕只有钟灵毓秀的空杳仙宗镇得住这样的命格。
正说着,一个魔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柳大人。”
楼弃斥道:“不知道冥督的院子不让随便进吗?”
“实在顾不得通传,您和大人又都在里边。”那人道,“逢波崖的俞铭砚打上凭黯墟了,把扈统领都打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莫惊春与楼弃对视一眼,快步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