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2/2）

太子冷哼一声走了进去，方衍没有走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皇帝今日的好心情就到此为止了。

太子进门行礼之后皇帝半晌才从奏折上擡起头。

“朕有点入神了。这怎么还跪着呢？起来吧。”

李重昭这些年私底下贪欲玩乐身子亏空得紧，跪了这么一会便觉得有点头晕，他强忍着不适嘴上却是十分恭敬且深明大义：“国事要紧，儿臣跪一会不打紧的。”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说起了正事：“春闱这件差事你办的不错，等琼林宴一结束朕在一起封赏。”

李重昭赶紧起身谢恩推辞，表明这都是作为臣子应该做的，为陛下为国为民分忧不求封赏。

他嘴上大义凛然脸上满是春风得意，赏不赏赐的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事实这次陛下将春闱的事情全权交由他去办，他可是趁机抹掉了不少其他皇子安插进来的举子。

一通下来，能有资格参加琼林宴的几乎都是他的人，要么就是寒门出身实在没有什么拉拢的需要。

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那些老臣可比年纪轻轻的太子善于伪装多了，他每天上朝都要和这帮老狐貍斗智斗勇，哪里会看不出太子的小心思。

将心思敛去，他又恢复了慈父的样子，让太子待会去皇后宫中多坐一会，这些日子忙于春闱的事情没怎么进宫，皇后甚是挂念。

太子感恩戴德的走了，皇帝转头就对总管太监说道：“去，让方仲怀那老匹夫少喝年轻人置气，是时候该干些正事了，他看人向来毒辣，新进的那些状元榜眼之类的举子，别让我看见不干净的。”

……

皇帝给的那块玉牌意味着方衍以后可以随时进宫到书库中去看书不必再来请旨。今日时辰还早，方衍打算抓紧时间先去找找。实在不行他再想办法把那两工具人也弄进宫大家一起搞。

皇家书库和太极殿距离不远，还没走近他远远地就看见一人毫无形象可言的摊在书库门前的石阶上。

方衍走近了那人都没发现，宽大的袖子遮挡了太阳睡得正香，偶有几声呼噜传出。

“喂！醒醒，起来了。”

宫里除了太监和宫女剩下的就是皇帝的一大家子。地上躺尸的这人身份估计就是其中一个皇子，不看脸方衍也能认出他来，上来朝着他的小腿就是两脚，生生将人给踹醒了。

李霭睡眼惺忪的看着来人，还没等他发作，质问方衍为什么踢他，方衍却是先发制人的诘问道：“让你来帮我，你倒好，上这来午休来了？”

李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叉着腰怒极反笑，若非这是皇宫，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高低要上前给这厮两口唾沫星子，再来一顿暴击。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

大半年没见，一回来先不说什么礼物都没带，还厚着脸皮让自己堂堂一个皇子给他帮忙。这都算了，书库外面除了一堆花花草草几棵大树毛都没有一根，他进不去就只能在门口等。

李霭指着方衍的鼻子支吾半天没崩出几个字来，随后又对着空气无能狂怒般的打了一套强身健体拳。

他不敢对方衍动手，因为方衍是真敢揍他。方衍在宫中伴读那几年，他就是几位皇子中深受方衍毒害最严重的一位。

作为太傅大人最出众的学生，跟着方衍混了几天，永远考第一的他破天荒的考出了倒数第二的成绩，而且这成绩恒久有效，到现在他都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学无术的一个。

多亏了方衍时常给他们讲宫外的哪些趣事，不然他都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里不只有读书识礼这种无聊的事情，爬树掏鸟窝，挖蚯蚓钓鱼也很有趣。

两人顺利无阻的进入了书库直奔医学著作区而去。跟来帮忙的几个太监很有眼力见的不敢靠近他们，都在默默低着头找书给了他们说话的空间。

方衍早就告知了他自己要找的东西，两人兵分两路却离得不远，时不时的还能说上两句。

“你最近怎么样？”

李霭看书很快，身边很快就堆起了一摞被翻阅过的书籍，他盘坐在地上从书堆中擡起头，笑道：“托你的福，我现在的日子逍遥得很，没有再被针对，待遇都好了不少。”

方衍眼中闪落寞，“只可惜你想要当上大将军开疆拓土的愿望怕是很难实现了。”

李霭倒是不觉得失望，毕竟梦想也要有命去实现的。

“太子若是顺利登基，我这辈子也只能是个闲散王爷了。”

方衍闻言更觉得惋惜，没人比他更清楚眼前的少年是如何的具有雄韬武略伟大抱负，只可惜为了在这吃人的皇宫活下去，年纪尚幼的他便知道只有折断能让自己成长壮大的羽翼他才能有机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