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一二字（2/2）

没出两日，董又临果真来了。方仲怀夫妇盛情将人迎了进来。董又临行事低调，若是大张旗鼓的前来，恐幕后之人记恨上方家，因此他带着董又淑和寒霜只说是来看望生病的方仲怀。

咱们的方大人又病了，自打上次禁足解禁之后，他三天两头就告病在家，上朝积极性大减，做事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给皇帝气得半死。

给方衍的礼物不多，拿出手的几样倒也能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每一件都很符合方衍的审美。

“看吧，我就说他会喜欢这支匕首，你那些什么文房四宝之类的他可用不上。”

方衍对董家兄妹送的匕首爱不释手，闻言连连对着董又淑说道：“还是你会挑，知道我喜欢什么。”

方衍的手大方的在董又淑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若是按照以前，董又临说不得要上去将他的蹄子掰下来，如今方衍占着一个董又淑救命恩人的名头，又加上那日回去董又淑就跟他们坦白了李霭三人认识的事情，董又临现在看着方衍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瞧出他眼神些许的不善，方衍笑着将董又临推给了他的父亲，“你看你们要不去书房下两盘棋解解闷，我和娘带嫂子和又淑转转？”

洛子裳知道寒霜和白求剑关系，心领神会的没跟过去，让方衍带着董又淑去玩，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姐弟俩。

“你怎么知道太子那边要对董家动手？”

这便是寒霜今日来的目的之一。董又临可是将他这个妹妹将眼珠子样护着，经过这件事情，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放手。但是不管是长公主还是背后的太子，他都想知道个前言后果。

“师姐，要害董家的不是太子，而是他背后的人。你想想最近董家得罪过的人，便知为什么了。”

寒霜按照的他的话思索过去，她和董又临最近得罪的人，只有凌寒宫那些人。可是他们只是江湖势力而已，有这个能力左右太子殿下和公主为他们做事？

“仅凭一个在鸿胪寺任职的江森？他有这个能力？”

寒霜能想到江森实际上已经离答案很近了，可是她不愿意去想。白求剑也明白，试问天底下谁能坦然接受自己的父亲会不择手段的破坏女儿的幸福。

可今日想知道答案的并不只是寒霜，将来他想将董又临栓在自己的阵营中，有些事实就必须坦诚布公。

“师姐，若只是江森一人，你觉得他有能力将我逼至如此境界吗？我和你一样都曾对他都过期待，可如今你看看我，这就是被辜负的下场。”

寒霜心底的期待又一次被打的粉碎，她呆愣的看向白求剑，眼前之人明明是他最疼爱的师弟，可从头到尾就连声音都没有半分往日风采。

她知道她的阿洲定是经历了重重劫难，可她实在不敢去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曾经那个武功卓绝，神采飞扬傲视全雄的少年变成这般整日缠绵病榻与汤药为伍形如枯槁的模样。

“你总要舍弃那些你本就不该奢求的东西，向前看，才会有希望。”

他这话残忍，说是劝诫又显得有些空洞，白求剑心思一转索性更加残忍一些，“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父爱，或者说他的父爱从来就不曾施舍在凌寒宫这些孩子身上。”

他的话让寒霜震惊不已，“你什么意思？”

她一直认为，父亲之所以不喜欢她，是因为自己母亲只是个妾室，而自己还是个女孩，不得父亲看重也是理所应当，可今日白求剑这话不就是在告诉她，就连正室所出的江森和寒祁在寒远山眼中和她并无区别。

“师姐可还记得，当年在凌寒宫学武之时，他总教训我们，做事要专注，万事万物，心中只放下一件事便足以超出一切束缚。”

她怎会不记得这些，以前为了吸引寒远山的注意，她总是很跳脱，说是到处惹是生非也不为过，甚至扬言将来一定要嫁个天下第一的男人。她以为寒远山听了还生气，谁料他却特意关照下属给她寻来嬷嬷教导她为人妇该有的礼仪规矩。

后来她又想着像寒祁他们一般将来也为凌寒宫出一份力，所以她想学习救病治人，想学武器锻造。她以为她学的越多寒远山就会越觉得她有用，可是没有，他只是将她狠狠打了一顿，告诉她，“三心二意，杂而不精，到死你都只是个略懂一点的废物！”

白求剑听她讲起以前的事情脑海中也闪过不少画面，最终也只是置之一笑。如今时过境迁，专一二字，他早已破了例，他另投师门，当别人的师叔、师弟、朋友，不再是那个一心只做寒远山手中的刀的白克洲。

“关于专一这件事情，你我在他身上都受益颇多，只不过他却是将这件事践行最彻底的一个人，包括他的感情，认定一个人，一生便从一而终，哪怕那个人从来都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