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请皇上殡天(2/2)
白求剑看着拖着病体依旧忙碌的皇帝,猜想着召他进宫的缘由。
大安历代君王中昭元帝算不上出色,不曾开疆拓土亦没有割地赔款,在他的治理下大安没有出现过天灾人祸民不聊生的情况,从先帝手中接过江山后也未曾有过多少繁荣。
若是让白求剑用什么词来评价这位皇帝,大抵只有,中庸守成四个字。然在大安群狼环伺的地理环境下寸土未失的守成已然很难得。
过了好一会,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自案桌上擡头看向白求剑,“你的面容变了,瘦了,没有以前精神好看了。”
出乎意料的开场,不像是君臣,更像是多年未见的长辈。白求剑不敢托大,恭敬问道:“陛下以前见过我?”
“嗯。早些年朕微服私访。”皇帝微微活动身体舒展着僵硬的肩膀,对着白求剑说道:“恰逢比武大会,那时候的你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皇帝说的是他当选武林盟主的那次盛会,那时候的他已经在寒远山的操纵下,年纪轻轻在武林中已经有了很高的威望。
当时的武林面对九捡惜统领的魔教可谓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急需要一位领头羊,而他与九捡惜年纪相当,武功不分伯仲用来打压九捡惜的气焰再合适不过。
“陛下召见草民想来不是为了叙旧?”
说到那段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日子却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时光,白求剑语气有些僵硬。荣耀加身光芒万丈背地里却是见不得光的鼠辈。每天压抑着本性茍延残喘,现在回想起来都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听他这语气昭元帝莫名想到了“近墨者黑”这句话,跟方衍待久了,难免会沾染上他那说话直白不拐弯的性子。
话头转到正事上,皇帝没了刚才轻松的语气,说话简单明了:“事情玲珑都跟我说了,你们去办吧,我会让方仲怀和董又临配合,玲珑会告诉你们接下来怎么做。”
白求剑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转而问道:“陛下这是想通了?”
刚才皇帝的意思很明确,他终于选择了对皇后动手,可是白求剑不敢就这么相信他,再一次询问皇帝是不是真的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姻缘让昭元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了这么多年,甚至让寒远山对他的江山指手画脚。
白求剑知道,这些年皇帝对皇后的底线底到令人发指,忍了这么多年突然想发作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轻易相信。
“十年于你而言很长,但朕醒过来花费的时间可不止十年,大梦春秋,终究是徒劳,朕也该放手了。”
“我有一事不明,您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如此放纵他们,您可是一国之君,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
皇帝对他的放肆没有生气反而是嗤笑一声,“其实你想说的事,朕真的不是个男人是吧?”
“草民不敢!”白求剑连忙请罪,这样大逆不道的的话他可没说。
皇帝恕他无罪让他起来,又提起了以前的事情,“朕听说你以前有一个红颜知己,都到了非君不娶的地步,朕以为你懂的,可现在看来,那姑娘没走进你的心里。”
真如白求剑所言他什么都知道,在召白求剑进宫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将白求剑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自然也知道他和姜蕊息的那些事情。
“等到有一天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你会明白的。”
白求剑面上不显心底对此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上哪去爱上一个人,去体会他的感受?
紧接皇帝又补充道:“说到底咱俩也是殊途同归,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
白求剑不懂他这话的意思,眉宇间的疑问显而易见,皇帝也不吝啬的给他解惑:“朕爱而不得,你顾念亲情,都想求一个完美,谁知反倒落个一无所有。”
今日皇帝的话很多,可能是觉得遇见了同病相怜之人,将白求剑当做了倾诉的对象,一会说自己只是不甘心,他是天子,可是天底下居然有一个女人对他丝毫不心动,征服欲上头而已。
一会又失魂落魄的说认清了现实,他别扭了这么多年,到底是心死了,对着白求剑说自己打算在最后的时光做一个好皇帝。
“李牧云惹出来的祸,朕让九捡惜回去解决了,接下来咱们俩说说该怎么解决这场内斗。”
怎么解决?白求剑心中只有一个杀字,可他只是一介白衣,手上没有兵权,皇后太子手中可是至少北境太子未来岳丈的十万兵权。
可是北境不能乱,所以这战不能真的打起来,不然大安面临的绝不会只有北离的骑兵,很可能是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他们只有一个被周围各国蚕食殆尽的下场。
“皇上想怎么做?”
皇帝冷哼一声,眼神坚定,到底是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从小受着帝王教育长大,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想来也有应对之法,白求剑洗耳恭听他的妙计。
只见皇帝缓缓站起身来,神色沉稳的说道:“朕,打算,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