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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天狼(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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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分的差不多了,北城门的人也渐渐散了。

“这么难看,你打算带着回去?”

李长舟指着花环,“这是我来西北之后,第一次有女孩子送我礼物。”

“女孩子?”岱珏想,也对,那的确是个孩子。

“她到了宿州,就能过上安稳日子,”李长舟仰望苍穹,“好好的长大,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做个快乐的新娘子。”

岱珏也只能祝福,他们能帮的,也只能给一点吃食。

草原广阔,包容万象,掩埋无穷尽的矿藏,繁衍数不清的牛羊。养育了大周淳朴坚韧的边民,也养育出鞑靼凶残狰狞的恶狼。

他望向远方草原与天空的地平线,隐约感觉,那些远走的流民,在往回跑,离着他们的城墙,越来越近。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身后追逐的,是鞑靼蹄子的马和弯刀。

岱珏浑身上下的热血,火热沸腾,与城下领着少年兵收拾粮食的孙副将等大喊,“鞑靼来犯!巡逻营鸣钟!守城全军,北门集结!少年营立刻去后方武器库,弓箭火石随时支援城墙,投石手,弓箭手就位!”

祈梦城的士兵,迅速放下搬运的粮食,从城墙下的铁盒子里抽出□□,一人十箭,在北城墙上列阵迎敌。

“阿慎!”孙静波拽住随着少年兵营撤退的儿子,“去粮库告诉谢将军,鞑靼突袭!”

半年没影的鞑靼,来的如此突然,祈梦城全城戒备,笼罩下大战的阴云。

嘶鸣一声,南门领着工兵修高城墙的苗丹,骑马奔来,此时孙副将登上城楼,放眼望去,草原上,鞑靼蹄子举着弯刀,战马奔腾,尘土飞扬,约有百人。

“岱珏,你和苗丹,快些准备,取十日干粮,轻装简行,带世子从南城门离开,南下宿州,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孙静波推一把岱珏,“还有你那个娃娃亲,一并带走!”

岱珏一看只有一百人,根本不是鞑靼主力军,顶多是探路的,在城门楼晃几圈,喊上几声。又没攻城,跑什么跑?

李长舟还呆呆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概是吓傻了。

“没你什么事儿,守城用不着你,”孙慎推岱珏一把,“赶紧滚!”

“孙将军,鞑靼蹄子不是冲着我们!”岱珏见鞑靼拐了个弯,朝着奔跑的流民而去,果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堡寨,而是城墙外的流民。

救还是不救?让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与他道谢,笑着告别的流民,变成弯刀下的鬼魂?

岱珏握了握手里的枪,一百人不到的弯刀,这是他练兵的绝佳机会。

他手底下保护李长舟的二十人,都在北城门,与之前乱打一气,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有战马,也学了岱家枪,岱珏这几天还指挥着试了试几个野战的阵型。

“孙将军,我要出城,”岱珏大步下城墙,招呼手下二十护卫兵,“上马,随我出城杀敌!”

“岱珏,你别给我发疯!”孙静波一把拉住岱珏的马绳,“你还想你的兵,像上次一样有去无回吗?”

“这次不一样,孙副将,相信我,我们能赢,”岱珏拉过马头,“松手!开门!”

“不行!有我在,你休想出城门!”

岱珏往后看,苗丹纵马几步越过孙副将,直冲大门,马上翻腾,一脚踢开门栓。

“兄弟们,鞑靼蹄子的弯刀,没什么好怕的!身为军人,我们岂能看国民受屈,袖手旁观!”岱珏一声令下,二十人就要随着他向门外冲。

“抗旨是要株连九族的!”孙静波也骑上马,直奔门口堵住去路,“你们野战杀鞑靼要紧,还是九族性命要紧!”

马上的战士犹豫了。

“岱珏,苗丹,所有人都下马!”

“谢将军!”您来了就好,孙静波刚才心到嗓子眼儿里,方才僵持不下,他真怕拦不住岱珏。

谢白一听钟声,知鞑靼来犯,祈梦城将士平时操练,训练有素,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岱珏,紧赶慢赶,好歹赶上了阻止岱珏出城野战!

谢白是堡寨大将,他的话,无人敢不从,二十个士兵下了马,只剩下岱珏和苗丹。

“岱将军,保护世子离开祈梦城。鞑靼有一就有二,很快将大军攻城。”

谢白望向城门外,鞑靼追上了流民,弯刀肆无忌惮的砍杀。手无寸铁的边民,哭喊,求救,无助的望着堡寨坚硬高大的城墙,紧紧抱着刚拿到的米粮,刹那,头颅与躯体分成两半。

苗丹下了马,“岱珏,已经晚了。”

他们就算现在出城,也救不了几个人。

岱珏不甘心,可他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连城门都出不去,朝廷死守城池的避战圣旨,禁锢着所有人,不敢越雷池。

“师父,我最后求您一次,”岱珏下马,双膝跪地,他这辈子从没有卑躬屈膝求过人,“我只求带这一次兵,无论胜负,此战结束,我都会护送世子南下宿州。马上枪阵定可逆转战局,师父,您看一眼,我知道,您心里认同我的战法。死守是必死无疑,宿州中军若不保粮道,鞑靼大军南下,世子殿下就算有心运粮,也到不了我们祈梦城,我们为何不去尝试拼一条活路出来!让中军那些怕死又无能的文臣看看,躲着永远是输,西北军与鞑靼正面交锋,也能赢的漂亮!”

“滚,”谢白错过带岱将军,冷冷的拒绝。

可他难受,心如刀绞,此他目睹亲子战死沙场而救不得,更加悲凉。

他与孙静波的传统保守不同,他年轻时候,西北军还没有如此窝囊溃不成器,他也曾是中军骑兵队的猛将,野战杀敌无数。但他如今,更是朝廷的臣子,必须履行奉天皇帝的每一道命令,无论对错,他是一方堡寨的首领,他的决定,关乎整个西北战局。

“滚!”谢白咆哮,压抑多少年的满腔愤懑郁结,“滚!滚!滚!”

无人见过老成持重的谢将军,像个小孩子一样骂人。

孙静波推推岱珏,“走吧,你还想逼着你师父到何境地?”

岱珏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上城楼,最后看一眼城外的惨痛,孙静波与苗丹,也跟了上去,可城墙上只有弓箭手清一色的盔甲。

孙静波刚才还看见李长舟在这儿呢,慌忙抓了一个士兵问,“殿下人呢?”

士兵不明所以,“岱将军下去不久,殿下也跑下去了,不是去找岱将军了吗?”

世子殿下和岱将军形影不离,白天晚上都在一起,这是祈梦城士兵都知道的。

孙静波转身,往城内墙下四处找寻,“不在,不在啊!岱珏,苗丹,殿下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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