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 池中之物7(2/2)
然而,陆德安良久的不为所动,终是超越了鹰隼愤怒的底线。他猛然抓过太监手中的雨伞砸到陆德安身上,大骂道:“混账!连你也敢辖制我?”
太监被惊得跪倒在地。陆德安垂下头沉重地拱手说道:“请大王回殿!”
“还当我是大王的话,就去雨里站上两个时辰。”
鹰隼拂袖折回了大殿,喉咙被灼得发痛,他咳嗽起来。伸手去摸桌上的茶杯,又觉怒意难平,一脚踢翻了几案。
位立在殿中的奴婢急忙上前收拾,他斥退众人:“都给我走开!”
有个胆大的出言劝慰:“大王息怒啊,当心伤着身体……”
谁知又惹恼鹰隼:“我高兴怎样就怎样,是不是打翻一个茶几也不行?”
众人这才缄口,默默退到一旁。
他背靠着椅子,仰起头来,远远看见了母亲。于是起身,想躲回房中,情急之下撞到了书架,额头的皮肤上泛起青紫的瘀痕。
“隼儿,小心呀!”
红素夫人快步走上前,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她拉过儿子的手,问道:“发脾气了?”
“母后,我累了,想要休息。”
“怎么病还没好吗?让母后摸摸……”
他挡开她的手。
猜想儿子在闹脾气,红素夫人保持着慈祥的笑容:“这么大的雨,母后都专程来看你,你板着张脸,比你那短命的父王还要狠心呢!”
鹰隼背过身,不搭理她。
红素夫人转过他的小脸儿:“谁惹你生气了?怎么叫陆德安站在雨里?”
“还说自己是大人呢,发什么小孩子脾气?”
鹰隼扳走她的手,“你们当我是大人吗?”
红素夫人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笑容停在脸上。她有些发懵,不知道儿子生什么气,但他看上去格外认真。
鹰隼说道:“父王的臣子都不服我是个孩子,我虽不以为意,心里头却很明白,朝中人都觉得巴结丞相更加有利可图。遇到大事从不问我的意见,只要知道丞相怎么想就行了。”
“隼儿你想太多了。”红素夫人又展露出欢颜,“处理朝政,丞相比你老辣,大臣们着重他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你该虚心学习。”
瞧母亲的神情,没能领会到的自己心境,鹰隼嘟嚷一句说到另外的事情上:“今早墨辰把我的宫女要走了。”
“噢,我明白了,你是为了这事在跟墨公子怄气吧?”
“她是我身边亲近的人,墨公子不问我的意见就把她带走,是不是过于目中无人了?”
“宫里的奴婢多的是,他要就给他呗。又不是你老婆!”
“凭什么他要就得给他?我还想要呢。”
“早熟的孩子。”母亲调笑着,道:“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鹰隼肯定的作答,“不管您答不答应,我都要把她讨回来。”
来自丞相府的压抑,已令他感到难受。他想要舒展一下,即使不能吐口气,也不要这么憋闷着。
红素夫人衡量事态,觉得要走一个宫女不是什么大事,但儿子这么气呼呼的,因此和丞相家发生大的冲突就不好了。她索性答应下来,由她去交涉,把人带回宫中。
院子里,青石地板被大雨冲洗得开开净净,溅起的水花密布着寒凉的冷意。站在雨雾中的陆德安,全身湿透,雨水模糊得他高高瘦瘦的身体远看像一株没有枝叶的枯木。
“陆德安。”
被伞遮着的红素夫人来到院中,“不用站了,回屋伺候吧!”她漠然看了一眼,转入通道。
“唉,这么大雨,还是要去一趟啊……”
离开仁寿殿,红素夫人便吩咐人准备马车,出了宫门。
丞相府,错落有致的楼阁,园林设计古朴素雅。道路宽阔。红素夫人到达的时候,墨夙渊正在房中午睡。是二子墨申前来迎接的,领着她往茶室走去。
经过一片竹林,那间黄绿色的屋子出现在了眼前。花窗图案是大气的芭蕉,屋内格局也很简单,只有一室。视野上毫无阻挡,家具全是矮脚。
“你们家我是头一次来,跟我想的不一样。”
墨申招呼她落座:“父亲不喜欢浓墨重彩,能简的便简化。”
“我看甚雅。”聊了几句后,红素夫人转入正题,说到浣纱。墨申态度含糊,好像不想退步。
“不会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吧?听说是无意冲撞了大公子,应该也没有多深的过节。”
“太后有所不知。”门口出现嘹亮的男声。
红素夫人转过头,见墨辰举止平常地走了进来。
他微一抱拳后,坐到了她的对面。
“大公子说我不知,是何意?”
“想来尹浣纱也不好暴露自己的来历,其实,她是罪臣尹博良的女儿。”
“什么?”红素夫人柳眉倒竖,“你说她是尹博良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