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 蒹葭苍苍16(2/2)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阳光照耀着琼台殿威仪的檐角,投下来的阴影漫到了我和鹰隼的脚边。
“你进去吧,我要去扶风殿了。不能叫屈明光发现我去晚了。”鹰隼瘪了一下嘴,我看到随行的太监拿起本子和笔在记录东西。
鹰隼察觉了我的疑问,说道:“是太后叫他跟着我的,每天我去了哪里,什么时辰在干什么都要有明确的记录,还得呈给她看。”
“晚上过来吗?”我脱口而出,顷刻脸红。
他微笑,摇摇头,“到时再看吧。”又交代一句,“别忘了纪太医的嘱咐!”
说罢就要登车而去。
我急忙道:“刚才没问你的剑伤……”
他转过头来。
我终于开口关心:“怎么样了?”
他忽然痛苦地皱起眉,抚住手臂。
“还疼吗?”我紧张。
他扬眸,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愁闷一刹那都有了光彩的亮色。
“疼!”他笑开了,走起来,带着亲近的调侃神色加重语气大声说道:“差点儿疼死了!”
说着,他转身,登上了马车。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也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和谁结婚并不重要。成亲只是一种形式,一个成熟的姿态,但是,从那一剑开始,在乎你了,鹰隼。
我噙着笑跑进了琼台殿,迎面的宫人都不明白今天的我为何大别从前,那分外耀眼的喜悦不知从何而来。正当我渴望愉快的心情感染到他们时,却意外的发现,今天的他们同样异于平常。各个屏气宁息,垂首而立,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我放慢脚步,迷惑地往殿中走去,到了门口,便看到父亲高大的背影立在堂中。跪在一旁的俞嬷嬷似乎遭到了训斥,压低的头都快贴到地面上了。
我脸上耀眼的喜悦也没有了,沉声唤道:“父亲。”
墨夙渊转过身来,唇上的胡须微微抖动:“王后。”
疏远的口气,并且傲慢。如果他用这种姿态叫我,我宁愿听到他唤的是“月牙”或者“女儿”。他那样,更显得他对王室不屑一顾。而我也心有不快。
“今天我去太医院拆了头上的纱布,伤口已经结疤了,马上就会好的。”我和颜悦色。
墨夙渊高深莫测的静着脸:“我过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
原来是有事……我还以为父亲想来看我,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父亲有什么事?”开门见山的问。
他摊开掌心,现出一个古铜扳指。我一怔忪。
“你这表情想必是认识此物了。”
心中又像落入了一块重石,砸得我昏沉沉的。“父亲抓到他了……”我暗忖着,点头。
这个古铜扳指一直都戴在飒箭横左手的拇指上,他跟我说过,此举是为了防止射箭时手指被箭划伤。
“走吧,跟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