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有雨(2/2)
当时的背景尚不明确,而现在又是什么年代?
时间不知道,推测不出其他,姬与希应该是最重要的一个突破点。
但有关姬与希的事情,除开从空净口中知道的时间以及书中记载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知。
竹林里的黑影,一整座山的阵法。
所有的线索断断续续,连不成串。
现在,需要一样东西,将他们串联起来。
但这间最为关键的东西,他们不知道。
佐非言问楼十一,将自己代入其中,最有可能的会是什么?
楼十一回答:“金钱,武器,人。”
这是楼十一能够想到的最为靠近,也是最为可能的可能。
财帛动人心,武器征得权利,人,或者是一个及其重要的人。
但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值得这样大费周章的去寻。
不惜人力物力,不惜将整座青山寺屠杀殆尽。
咔嚓!
楼十一踩在了碎屑上,他向前看去,整个人怔在哪里。
一把抓过走上前的佐非言。
佐非言疑惑看向他。
别看。
楼十一想要说这句话,但他没有说出口,佐非言已经向里面看去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纸灯笼。
黑色铺满了整个墙面,浓稠的血液滴落下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他的四肢被驱邪的木钉狠狠地钉在墙上,贯穿了他的手与脚。
他在腐烂发臭。
他垂着脑袋,那样子,似乎在祈求,祈求什么?
在向谁祈求?
为什么祈求?
又是谁,将他钉在这里?
“他做了错误的事情。”
楼十一听见佐非言说:“只有恶鬼才会被驱邪的木钉定住捶打。钉他的人,或者其他,认为他是恶鬼。”
“他想要他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房间动摇起来,楼十一抓住佐非言。
很快,房间停下了。
安静的空气,楼十一可以清楚感觉到佐非言的呼吸。
一声尖锐的叫声响起,似乎刺破他们的身体。
房间里满是尖叫声。
楼十一撑不住,眼神开始发散。
佐非言脸上闪过一丝狠利,封住了楼十一的五感。
他在楼十一手上写了两个字。
恒渊。
将军恒渊。
自战场而来,饮万人血,于忠义之魂中诞生。
青光利刃,寒光流转。
暗色的煞气从刀身溢出来,消散,融入空气中。
无形的场张开,将两人包裹,隔绝。
尖叫声嘎然而止。
恢复五感的楼十一将恒渊抓住,双手握住,立于胸前。
挥下去!
楼十一毫不犹豫挥刀而下。
轰!——
楼十一听见燃烧的声音,火焰吞噬木材时火星炸裂开来的声音。
一束光照了进来。
习惯了黑暗的楼十一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抓紧了恒渊,他被人抓住了。
不是佐非言!
那不是他的手。
楼十一警惕起来。
“蠢货!收起你的刀!它对准的该是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战友!”
楼十一的瞳孔紧缩,他的视线开始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个女人。
长发束起,一身英气。
红衣铠甲,腰间赤红的长剑颤抖。
背上金红的弓弦,女人扯过一块白布,随手一缠,血浸湿了布,晕染开来。
楼十一这才发现,女人身上受了很重的伤,因为是红衣,所以并不明显。
或许,她穿红衣的目的便是这个。
“发什么呆!赶紧过来。”
她说话间,推门而出。
竹林沙沙,风吹便过。
木门外,是席地的老僧人。
老僧敲击着木鱼,咚咚咚的一声又一声,似有古韵在其中。
老僧喃喃细语,闭目跪席。
远处是围绕的青衣僧人,近处,漆黑铠甲,长刀弯弓,眉眼间全身煞气萦绕,他们,从血海中而来,拿起武器,拼劲性命,站在了这里。
楼十一突然就知道她是谁了。
红衣的女人目光凌厉,红唇微呡,不威自怒,使人信服。
老僧停止敲击,院中明明如此多的人,却安静如空。
“祸乱将至,贵人乃天命。”
女帝,姬与希。
“那又如何?”姬与希道。
老僧道:“王不王,臣不臣,紫薇暗淡。自北而出,将有帝星临于这天下。”
姬与希不语。
老僧说:“陛下乃天命。”
似乎有惊雷从天而降,炸开了这座古寺。
青山寺于青山,竹林之中。
不与世争,不与世同。
隐于山中,归于天地。
这里,是一块宝地。
红衣翻飞,骏马奔驰于古道,其后,漆黑的大军自竹林而出。
其中,每隔不远,便有青衣。
他们或隐或现,落于竹林间,踏与飞叶上。
老僧道:“外来的客人,您与这世间有不解之缘。”
楼十一猛的一惊。
老僧道:“庄生晓梦,是梦非梦。您认为这是梦便是梦,不是梦,这里便是世间。”
楼十一没有说话。
老僧擡起木锤。
咚!——
“青山,青山,该与世隔绝。”
“世间乱,名刀未出,为何名?”
楼十一不知为何心神一颤,手中的恒渊长鸣一声。
“恒渊。”
“好名。”
老僧说罢,闭目不在动。
突然刮起了大风,竹叶满天飞,青衣的僧人缓慢走来,跪在老僧面前。
咚咚咚,磕上三个响头,转身离开。
不久后,又有青衣僧人上前,跪地磕首。
一个接着一个。
不断的青衣僧人来了,又离开。
下起了雨。
有雨滴落在楼十一脸上,从他的眼角流下。
淅淅沥沥,不断绝。
传言,龙行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