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与牢笼(2/2)
“其次是各个世家,他们大多数是以审判者而建立起来的,有的审判者是自己能力足够后挑战前一任审判者得来的,有的是一个审判者和他的家族绑定在一起,世世代代成为审判者,为塔服务。”
“然后才是大大小小的公会,和其他的势力。”
佐非言划拉一下,一个眼熟的年轻人出现在屏幕上。
二十号。
那个年轻人。
佐非言说:“他就属于世家,他叫冬禾,冬家旁系。”
楼十一对他没什么印象。
楼十一:“世家有很多吗?”
佐非言:“也不是很多,不过,世家里还是属水家为首,要说谁最大,那就是水家了。”
“水家家主水源泽,同时也是八十七层审判者。他的弟弟水源道是目前登塔最靠前的一位,塔层八十五。”
“水源道实力强大,在排行榜上也是在前五十。”
楼十一突然意识都什么,问:“你刚刚说,已知塔层?”
佐非言露出一抹笑,将那层层叠叠的塔层划到一边。
“没错,已知塔层,所有人都认为他最高只有一百层。但这不是塔显示出来的样子,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还要大,还要让人无法触及。”
“你相信吗?”佐非言看向楼十一,与他对视。
楼十一看着那双眼睛,有风抚摸过他的脸庞:“什么?”
“我来自那里。”
楼十一瞳孔紧缩,然后看向佐非言。
“阿缠音也一样。”
佐非言不知何时与楼十一坐在了一起:“他和我一样,只不过和我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
佐非言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到达过塔的外面。”
楼十一看着那只手,他摸搓着手掌,突然很想将那双手抓住。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故事吗?”
楼十一点点头。
佐非言微笑:“那个女孩就是我的母亲。”
楼十一感到自己将呼吸一停,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包裹他,叫他不要去听,但是楼十一目光却钉在佐非言身上。
他要听下去。
佐非言的目光温柔,说:“我的母亲,她告诉我,诡秘的先生将鲜花递给了她,在那一刻,她与世界一同做出了选择。”
“她离开了世界,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塔。”
“她是先驱者,游历者,是时间之外的冒险者。她是第一个来到塔的人,然后便开始在无限循环的时间里,在塔的所有时间线上,踏过所有塔层。”
“与此同时,与她一同做出选择的人也开始出现了。”
“在时间上,她赢过许多人。”
“然后便是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最终呈现在我们面前,这里,我们在塔中。”
楼十一伸出了手,他抓住了佐非言的手。
佐非言没有挣扎开,而是看着楼十一。
他就那样看着楼十一。
“我开始,想离开塔。”
“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登塔,我已经忘记度过多久了。”
“但是最后,便是现在了。”
“我成功过吗?楼十一。”
佐非言问:“母亲告诉我,要去尝试,要去寻找。但是我成功了吗?楼十一。”
佐非言抽开自己的手,淡漠的看着塔:“我成功了吗?”
我的记忆被篡改,我的记忆被夺走,我的所有所有,我还是我吗?
楼十一心中突然慌乱,他看着这样的佐非言,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片段,但最后,变成一个拥抱。
他抱住了他。
楼十一抱住了佐非言。
佐非言瞳孔开始聚焦,他伸手看向那永远白昼的高空,那永远是黑色的虚空。
“楼十一,真正的天空是什么样的?”
楼十一抱住他,他说:“蓝色的,是飞鸟飞跃而上,是游鱼跃出海底的蓝色。”
佐非言喃喃说:“那是什么?”
“是自由。”
塔很大,很大,无边无际,不可想象。
不可想象的无形牢笼。
楼十一想起第一天他从那个浮空小岛上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仰望着那巨大的白色光源。
周围是黑茫茫的一片,看不见边,又看的见边。
他身处在一个牢笼中了,周围是黑茫茫的一片。
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塔里。
佐非言垂下手,将额头靠在楼十一肩上。
佐非言闭上眼睛。
耳边是临行前,母亲说的话。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不要被束缚,不要被困住,你要向前走,往前走,我在你的身后。”
“妈妈一直一直会在你的身后。”
“所以啊,去吧。”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