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画女子杀人案(2/2)
没走几步,瞥见树上挂了香囊,摘下一看是嘉宁在坊市买的玩意,喊道:“少卿,郡主留了线索,她们该是往这边去了。”
收好香囊,继续前行时又发现了手串等物,再想往前时,少卿拦住她,“不可,再走几步就是鬼市了。”
杜檀昔停下脚步,望向幽静的巷口。她常奉天后命令出宫,去最多的不过东西两坊市,而这鬼市,非常人敢去。鬼市白日不做生意,到夜晚才活跃,那里什么东西都敢卖,只要有钱。各方奇人异士、亡命之徒皆聚集其中,官府曾多次派人清剿皆大败而归,现在只要他们不在鬼市之外犯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行,那我们更要在她们进去之前拦下。”
两人赶到时,嘉宁和紫袍女子打了起来,黑衣女子神色焦急,嘴里咕噜咕噜不知在说什么,余光瞥见赶来的二人,掉头就往鬼市跑,眼看就要跑进鬼市,少卿拾起石头夹在二指间往前一掷,正中黑袍女子膝盖弯,吃痛倒在了地上。
杜檀昔跑过去摘下她的面纱,果真是波斯公主。
“公主,前面危险,请随我们回驿馆。”
少卿加入战局,紫袍女子自知不敌,不再恋战,长袖一挥,白色粉末纷纷扬扬,两人忙捂住口鼻,再擡头时紫袍女子已经不见了。
“别追了。”少卿拉住还要追上去的嘉宁,“找到公主就行。”
护送波斯公主回到驿馆后,杜檀昔几人进宫复命,天后大悦,准了嘉宁入太医院,许太医医丞一职。
“又被天后摆了一道,说好的太医变成医丞,天后不守信用!”
杜檀昔坐在一旁翻看名册,听到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忙捂住她的嘴巴,警告道:“天后宽仁,自古医丞也是要经过层层考试选拔才能考上的,崔侍郎知道这事吗?”
嘉宁抹掉脸上的瓜子皮正要回话,中气十足的吼声杀到了院里,她腾地站起,瓜子撒了一地,嘴里念着“完了完了”,左看右看,慌慌张张钻进屏风后。
“崔敏之,崔敏之,给老夫出来!”
崔侍郎直奔屋里来,杜檀昔看这架势只觉头疼,不得不起身相迎,“崔侍郎,您怎么来了,快,给崔侍郎上茶。”
“不必。”
他兀自走进屋中,看了一圈,转身相问,“杜女官,我那不成器的逆女躲哪去了?”
“这……”杜檀昔笑道:“许是在哪玩去了吧,又或是已经回到府中了。”
“不可能。”看到挂在墙上的戒尺,他顺手拿过,瞪眼道:“待老夫寻到逆女看不活活把她打死!”
“阿嚏——”
躲在屏风后的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崔侍郎踏出的半只脚收了回来,杜檀昔心虚笑了笑。
他放缓脚步,一把将人从屏风揪出,“就知道你在这,看老夫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崔侍郎说打就打,嘉宁哀嚎不断,“爹,我错了爹!檀昔姐,救我!”
这板子是平日惩戒犯错宫人用的,看着轻巧打起人却疼,杜檀昔连忙上前拉开两人,劝道:“有什么话说开不就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您的女儿,把她打坏了您也心疼啊,消消气,坐下喝一杯茶,来。”
劝着崔侍郎坐下,倒上一杯茶,“郡主平日是调皮了些,可为人真诚善良,这次要不是嘉宁,我们还找不到波斯公主呢。”
他无心喝茶,把杯子推到一边,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本来是个高兴的事,哪知天后竟真同意让她进了太医院,想到此处再次气不打一处来,拾起了板子。
嘉宁惊慌四处逃窜,杜檀昔一个人劝不住,喊其他女官进来帮忙拉架,几个女官围着侍郎苦劝,杜檀昔则劝躲在她身后的嘉宁,“我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这么生气,再怎么说父女一场,还是先认个错,等侍郎情绪平复了再说别的也不迟。”
“放开,今天我非得打死这个逆女不可,免得以后死在别人手里!”
侍郎吹胡子瞪眼的,一介文人,脖子青筋都气出来了,在杜檀昔的再三劝导下,嘉宁揪着衣摆不情不愿上前,小声道:“爹,我错了。”
他不自然咳两声,举起板子的手垂了下去,拿眼睛窥她,“你真的知错了?”
“嗯,”嘉宁点点头,小心翼翼擡眼,“但我真的很想进太医院,您放心,我一定会和老太医好好学习,绝不给您丢脸。”
崔侍郎怒气本来都消了,一听这话又举起板子,嘉宁吓得捂脸,却听沉闷一声,板子落到了地上。透过指缝,眼前的人背脊弯了下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往外走着,走到门槛时停了下来,“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该做的我都做了,若哪一天……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爹!”嘉宁追了出去。
杜檀昔摇摇头,捡起戒尺挂好。
说好要还画,过了几日,才记起上次借的画还未还回去,和其他女官说过后,拿了对牌出宫。
永乐侯府离皇宫最近,自侯爷过世,侯夫人病到现在,这位侯夫人是心善之人,朝廷赈灾治水时常带头捐款,还完画,顺便看望看望。
嘉宁奉崔侍郎的命提了芳品斋的糕点过来探望,进去时见她也在,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
陪侯夫人说会话,起身告辞,出了门,嘉宁轻轻咦了一声,“奇怪,侯夫人明明没病,怎么要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