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簪子(4)(2/2)
晏秋调了竹简,切换到洲白的处境。
啪啦——
赵家大夫人将一个碗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可真是胆大妄为,家中小辈婚事皆由我这个主母负责,你跳过了我直接找你父亲上门求亲,坏了规矩;你求的又是刘将军家中独女,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不过是庶子,立了些军功又如何,还真以为刘府会看上你。”
洲白站在一侧,等她骂完了说够了才擡起头看着大夫人,还未开口辩驳些什么,大夫人被他盯得烦躁:“你看什么,我说的哪一句是错了的?”
“夫人,你消消气,洲白也是实在喜欢明华那孩子一时心切才乱了规矩。”这事是他做的不对,赵武明又实在心爱这个最像自己的孩子,只能哄着夫人想着这事赶紧翻篇。
“母亲,坏了规矩是洲白不懂事,希望母亲能够原谅我这次。”赵武明投给洲白一个宽慰的眼神。
大夫人不满意洲白已久,饶是他这么说了也还是不依不饶:“洲白,你们这些小辈的婚事母亲自会给你们安排妥当,但有些事身份悬殊,高看了自己可就惹得别人笑话了。”她冷哼一声:“干什么事之前都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洲白拳头握紧出了青筋:“多谢母亲教诲,洲白自当谨记。”
“欸,你说这个小将军谨记了什么?”许是自己呆着无聊,导读仙子主动和晏秋搭话。
“这你都看不出来啊?”晏秋抓住机会狠狠阴阳她,“自然是说给这个主母听的,他必然通过军功提升他的地位呗。”
“这样啊,”导读仙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果然是选中的小月老,好聪明。”
晏秋无语,怎么感觉又被她阴阳到了。
秋猎开始,洲白和一众大臣均陪同皇帝参加,随行的还有皇帝最受宠的小公主楚望舒。小公主尚未婚配,参与秋猎的贵族子弟皆牟足了劲想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定远将军赵洲白得鹰三头,鹿九头,狐十七,兔三十,冠首。”
洲白一身骑服,身姿挺拔如松,风吹动半束发。楚望舒偷偷地往洲白这边看过来。
少年意气风发。
洲白在秋猎出尽了风头,把公主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了,贵族子弟只能又嫉妒又羡慕地看小公主隔着一道屏风和洲白讲话。
楚望舒已到了婚嫁的年纪,楚国太平,不需要公主和亲来换取边境安宁,加上楚望舒是皇帝最为疼爱的小女儿,自然是要好好挑选夫婿的。
楚王准备给小公主选一个家世样貌品行才能均佳的夫婿,这样才能配得上楚国恩宠最盛的小公主。
“定远将军,公主邀您前往府上一聚。”小公主身边的胡嬷嬷传了公主的邀约。
“劳烦嬷嬷,我现在就出发。”洲白送胡嬷嬷到了门口轿子,返身牵了马就走。
只听说他在秋猎上出尽了风头,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公主。正想时赵洲光凑了过来:“母亲,这小贱种撞了什么大运竟然和公主有了联系。”赵洲光天资平庸,无论怎么督促文武方面均无什么建树,只能是承了他父亲的爵位一辈子碌碌无为,倒也能衣食无忧。
想想赵洲白的风头正盛,再看看这个平庸的亲儿子,她气不打一处来:“管他作什么,你没有这样的好运还不赶紧回去看兵书。”
公主府内。
楚望舒从小万千宠爱,想要的东西只要伸伸手什么都会到她手里,年幼的时候她问母妃:“母妃,那人呢?我想要谁我就会得到谁吗?”
温柔的母妃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不是的舒舒,人不是物品,人就是人,就算身份不同但你们都是人,你读了很多的书,就要明白这些最浅显的道理,如果你想要得到谁,不是说你想要就能要的,你要付出你的爱和你的尊重。”
楚望舒等在府内,想着小时候母妃的话,紧张又有点期待地扯着衣服。
父皇说要给她选一个家世样貌品行才能均佳的夫婿,楚望舒想只要品行才能好,自己喜欢就好了,她是公主,那夫婿的家世就并不重要。
她被秋猎场上冠首的定远将军夺去了全部的目光,两人不过隔着屏风交谈了一刻钟,楚望舒就从他简单而得体的回答看到了他的满腹才学和风度翩翩。
等到回了府上还是念念不忘,托了近身的侍女去打听,少年将军,军功显赫,鲜衣怒马……她听着侍女说书般地讲着他的种种功绩,心底的花萌了芽钻出来。
“只是,”说到最后侍女话锋一转,有点难为情,“可惜了定远将军,是庶出。”
庶出又怎么了,她楚望舒喜欢,那就一点都不重要。
她把扯得有点皱的衣服用手捋平,往门外瞅了好几眼。
“你别说,不愧是最得宠的公主,这公主府就是豪华。”晏秋还是找了个高高的树枝坐上去,“你猜是公主死缠烂打以权压人最后狗血放手还是公主善解人意主动放手。”
“你怎么就知道公主一定会放手呢?”声音慵懒惬意,“说不定公主死缠烂打强取豪夺呢。”
晏秋顺手摘了片叶子:“肯定会放手啊,你看前面那么多笔墨来写洲白和明华,他俩必然是红线的两端,这公主也只能放手,若是公主没有放手,那这个案例就不会写进竹简让我们学习了。”
“那你说的确实是有道理,人间来的果然不一样,这五百年天上地下变化可真大。”
废话,当年被爷爷押着做的题可不是白做的。
“嘘,他来了。”晏秋老是忘掉自己在竹简的虚拟世界里,习惯性地用肘击一下并不存在在身边的导读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