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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念(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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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别的,就为楚望舒看男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烂。楚望舒抱着她在雪地里仰着脸和那个一丝不茍的顾上清说话的时候,兔子闷闷地把脸埋到楚望舒胸口。

她讨厌顾上清,准确来说是讨厌国师,连带着无辜的顾上清也被牵连到讨厌的人的范围。乖乖是皇后娘娘从国师处抱回来的,国师是个老头,除了脸长得慈祥一无是处,起码在兔子眼里是这样的,他总是整日整日呆在观星阁,总忘了他还有一窝兔子,连着她的家人饥一顿饱一顿。

皇后娘娘来讨小兔子时,一向懒蛋的兔子却乖乖地窝在宫女臂弯里,想着日后就再也不会吃难吃的萝卜,整只兔都透着一种重生的喜悦。

顾上清她也有点印象,不知道是老头从哪里捡来的小崽子,细心地养着,看得兔子们嫉妒地发狂。

他一张脸总是冷冰冰的,活脱脱一个翻版老头。

除了一张脸确实有那么几分好看,简直优点全无。

现在还要因为见他,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着,臂弯里的乖乖罕见地闹腾了一下以示自己的抗议。

察觉到手臂里乖乖的动静,楚望舒伸手顺了顺她的毛,她的手有点凉,兔子不满地躲避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旁人看过去只能看见公主的怀里抱了一只雪球样的什么。

“那小国师本宫先走了,你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啊。”京城中突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楚望舒是偷偷溜出来的,身边并没有宫女,顾上清性格孤僻对人冷冷的,也从来不允许有人跟着。这宫中天上地下白茫茫的一片,楚望舒估摸着嬷嬷再找不到人就该寻人了,依依不舍地跟顾上清道了别。

她的双颊因为寒冷染上了几分红,脸却显得更白,红色斗篷裹着,怀里抱着只安安静静的兔子。

顾上清生得高,垂着眸看她,他往日最在乎繁文缛节,这时候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近到他能看到她明亮的眼睛里映着的那个穿的有些单薄的自己,近到她嘴唇微微张着,白气一团又一团从面前升起:“嗯,到时候我会给公主您送过去。”

楚望舒一怔,她本想着到时候随便差个人去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眼睛弯弯:“好呀,谢谢国师了。”随即踩着新雪走远了。

此处是宫中极为幽静的一处地方,平常鲜少有人到这里,公主踩着新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席红影,留下一串的脚印。

顾上清还没转身离去,还定在原地,声音落进顾上清的耳朵里,像微弱的心跳。

终于到了宫中,宫女们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乖乖踩着楚望舒的胳膊,微微借力跳到她的草窝子里舒舒服服地窝下来,外面雪下得越来越大,屋子里的碳火很旺。

兔子想,再也不要为了那个小古板陪着楚望舒受冻,反正她很快就会忘掉顾上清,就跟之前的几次一样,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楚望舒肯定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乖乖发现她错了,而且错的彻底。

那个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的金贵这次不仅没有变心,还在这棵古板的树上搭了个秋千玩得不亦乐乎。

小古板还是整日里板着一张脸,却会笑了,他还是不会撒谎,连借口找的都烂的不行,什么送书啦,什么今晚星座会有变换,什么国师院子中罕见的花开了,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

偏偏楚望舒一副看不穿的模样,整日跟着他疯玩傻乐,最近殿里到处都是她画的星象图。连兔子的草窝子里也有一张,乖乖面无表情地擡起后腿,一脚给它蹬了出去。

楚望舒没人讲这些事,就把乖乖抱到桌子上,一边喂胡萝卜一边讲。楚望舒的挑出来的胡萝卜条最合她的口味,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听她捧着脸一讲就是一个下午。

“乖乖,他们国师要到二十五岁才能成亲,到时候我都二十四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你也知道,那干嘛还要喜欢一个臭国师?”桌子上的兔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吐槽。

“乖乖,你刚才是不是瞪我了?”楚望舒的感官总是很敏锐,就算眼前是只兔子,她也能轻轻松松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不过也还好,父皇说会给我选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做我的驸马,而且之前也有国师娶公主的先例呢。”说完自己就咧着嘴傻乐。

楚望舒就这点好,什么糟心事都能立刻想到怎么安慰自己,而且每次安慰效果奇佳,乖乖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中了邪。

乖乖一跃而起,准确地叼住楚望舒手里的萝卜条,面无表情地嚼着。

整天就知道傻乐。乖乖在心里给她按章定性。

慢慢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以后小国师是要娶望舒公主的。

楚望舒的母妃没有反对,楚望舒的父皇也没有反对,满朝文武也没有反对,除了那个古板的老头,苦口婆心地劝顾上清和自己一样,一心修行,心无旁骛。

不过他反对没用。

全天下都知道,小国师是楚望舒的,楚望舒是小国师的。

乖乖也就认命,连带着爱屋及乌看那个小古板都顺眼了很多。

可是还没等到顾上清二十五岁,先等来了北边的匈奴打进边境,把话传进宫中:“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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