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2/2)
车后往外延伸,是成片成片焦黑的废墟,楼房的残骸互相倾轧着,钢筋交杂其中。
而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其上,黑色却显示出些血的颜色。
而在车前的目的地,高楼林立其间,伴着落下的余晖,恍然只是按了静音键的大都市傍晚景色。
连地理距离仅仅一线之隔的两处,也完全画上了人间和地狱两种色彩。
装甲车飞速穿行在崎岖的道路上,终于抵达了关口。
而在云州,白沨走出食堂,在看到阳光沐浴中的旁道树时,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看了几眼后收回了视线,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轮/盘病毒的研究是他这段日子的主要任务,并且可以预见地会与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衔接着。
他很难不去想这个不知多久才能突破的问题。
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擡着眼看了看,是已经有些长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眼前却莫名浮现出梁景川的容貌来。
但下一刻,心间莫名镇痛起来,他吓了一跳,上半身的躯体都失控般颤抖起来,他扶住一棵树,猛地呼了好几口气。
树都被他带得连着颤抖起来,光秃秃的树干抖动着,好久才停下。
他松开手,捂着心口,还是有些不解这莫名而来的心痛。
片刻后想到一点点可能性,于是瞪大了眼,朝着某个方向飞也似的跑过去。
行政楼门前依然有人守着,试图拦他一下,但在看清是他后犹豫片刻放行了。
白沨莫名从他那眼神里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心慌得更加厉害了。
他一路穿过一楼走廊,握住楼梯扶手时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楼里房间的分布。
站在原地愣神好久,他才看到楼梯上一人急匆匆地下来,那双脚却被他先入为主地误认成了齐启。
等擡起头才发现是张完全陌生的脸,他拉住那人,问了梁文上将的位置,得到确定答案后狠狠往上冲去。
到了三楼,扑面而来的嘈杂让他心里的答案更确定了几分,他抿着嘴唇,穿过走廊里或站或坐的士兵,到了梁文的门外。
门只是虚掩着,他却突然没了打开门的勇气。
在那里站了好几秒,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那个士兵愣神片刻,回头看了看梁文,后者透过缝隙看到了他的脸,缓缓叹出口气。
“小沨,进来吧。”
白沨反应好久才僵着脖子点了点头,走进去时双腿灌了铅一般。
等梁文示意他坐下,他坐到沙发上时,四散的神志才重新归位,擡眼急切地看着梁文。
梁文闭着眼呼出口气,“...景川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事,什么怎么知道的?”白沨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梁文擡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在锦上,被炸药误伤,现在正在那里抢救。”
“我要过去。”白沨完全不经思考地吐出这么一句,连他自己都愣了愣,呼吸这才后知后觉地急促起来。
明明说过会安全回来的。
明明说过。
他想狠狠锤向桌子,但唯一剩下的理智拉住了他,他深呼出口气,脖子还是有些僵硬,脸转向梁文。
“他伤得怎么样?”
“...不好说,炸药当量很大,他的背全部裸露在炸药范围内。”
白沨脑子内嗡一声,他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梁文身前,“求您,让我去看他好吗?”
他见梁文很久不语,心里的不安到了极点,却还是隐忍着脸上的神情,扶着桌子就要给他跪下。
梁文连忙拉住他的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当然也着急,但现在你去了也只是添乱,他在急救里也见不到你,”他皱着眉,“等我通知好吗?”
白沨半撑着桌子,转过头,过了很久才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路过走廊上的人时没有一丝表情,神色冷得吓人。
他直直走到了尽头的厕所里,拉开一个隔间进去关上门,他头抵着门缓缓吐出口气,闭上眼时眼泪飞速地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