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2/2)
“嗯?”白沨擡起头,牵着他的手一点点捏着他的手指,“不疼吗?”
梁景川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我好像看到了世界的终点,白乎乎的一片,然后就开始一点点回马灯一样看到过去的那些经历,”他瞅了瞅白沨,后者也正看着他。
在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后,白沨的肩也放松下来,又趴到他的腿上,示意他继续。
“...我看到咱俩第一次在我家见面那个场景,你当时还对我笑了一下?”
白沨想了想,只记得那时看着满脸凶神恶煞的这个人,似乎从他眼中看到和自己相似的一点东西,才对他露出一个笑来着。
他点点头,梁景川也笑了起来,“那也难怪我现在会喜欢上你咯,”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还在用尽一切方法吸引着我爸注意呢,以为叛逆地跟着混混一起,打架,拉帮结派,他总有一天会来管管我,那时候真是坏啊,脸上也是凶神恶煞的。”
“是挺...不过看起来总还是有点纯真的。”
梁景川噗嗤一声笑出来,白沨看着他也笑了笑,又低下头叹了口气,“现在倒是很正气,只是...也站在更危险的位置了。”
他低下视线,说完后就闭上了嘴。
他知道梁景川对于自己身份深切的认同感,但...每次在梁景川离开执行任务时,他明里暗里都会提心吊胆着。
...或许是他太过自私,但他真的想寻求一个折中的办法,不想再让这个人的生命始终悬在一条看不分明的线上。
梁景川拍了拍他的手,顿了许久才开口,“我...哎,”他皱了皱眉,过了一会才接着道,“这是我选择的路,军人身份给我的更多是一种信念吧,也许失去这点信念,我也不会活到今天,或许早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死去了,”他擡眼看向白沨,“也不会和你走到现在啊。”
“我知道。”白沨没去看他,“我...我很担心你,每次任务,命都被放在很多东西后面了,我就是...”
“害怕对吗?”
白沨顿了顿,才点点头,呼出口气,“生命太过脆弱了,特别是在现下的世界,也许一个瞬间你所珍重的人就永远消失了。”
梁景川握紧了他的手,他也知道白沨在想什么,尽管嘴上说得并没那么在意,但他知道话语后隐藏的那些深沉的担忧。
但他也无法作出保证。
梁景川叹了口气,“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过去的那些点滴都是我们啊,我只知道抓着现在,如果明天就会离开,那至少在这一刻我们相爱着,这就足够了。”
白沨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点点头,“过去现在都是我们,未来也必须是我们。”
他捏紧了梁景川的手,“你每次任务,要是到了危险的时刻都提起两百分精神,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虽然我很认同你的观点,但这些你也必须要知道。”
印象中白沨从没这么和他说过话,梁景川郑重地看着他点头。
然后他勾起小拇指,白沨看了看笑了起来,也伸出小指勾上他的。
“记好了。”
“记好了!”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白沨以为是医生,连忙勾着梁景川的手放到被子
但看到梁景川脸上瞬间变得阴沉的神情,他才转过头去,看清是谁后,整个身子都震了震。
梁景川拍了拍他的手,他也很快调整过来,朝来人点了点头,“梁叔叔。”
床上的梁景川则一直没吭声,梁圳朝白沨点点头后,提着果篮放到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开了口,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却意外地刺耳。
“恭喜啊,大难不死。”
梁景川直视墙面不去看他,“不用你来假惺惺地恭喜吧。”
梁圳一笑,余光瞥见被子下鼓囊着什么,白沨的手也伸在其中。
他不动声色地拉过椅子坐下,正好对着两人正面,“这次爆炸受伤,纯属是意外,还好你命比较硬,要是忘了我说过什么的话,可以再回忆一下。”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两手交叉着,视线转向白沨,“小白呢,你父亲还是在生物学很有建树的,只可惜啊英年早逝,希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了。”
他深深地看了白沨一眼,后者则面容平静地回视着。
梁圳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打开了窗,“也到春天了,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他说完就踱步到了门口,手碰到把手上时又转回头来,“我想,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他留下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
白沨的肩紧绷了很久,到梁景川又拍了拍他的手,他才缓缓吐出口气。
然后他皱着眉看向梁景川,后者脸色也很糟糕,低着头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了解到的一些东西了,但,”白沨莫名呼吸有些粗重,“他并不害怕,反而...还要来警告我们。”
他们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相同的东西。
郑家俊那时死亡的蹊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