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2/2)
单清心道不好,不知道这场火会不会波及到隔壁的实验室,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但他只能待在原位置,体感上那边炽热的风几乎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的整个手都颤抖起来,一度听不到自己的呼吸。
排查的那几个士兵终于是反应过来,一个用手肘砸破了灭火器外的玻璃,拿出灭火器后飞快地冲了过去,另一个则掏出水枪跟上。
但一切看起来都太晚了。
火一阵一阵地,如同有生命一样往门外吐着火舌,而窗户早已被染成整片黑色,看不清内里的状况。
单清的目光无法从那里挪开了。
他紧紧盯着那几个士兵灭火,几度压下火焰,又险些被继续接着的火吞没。
他的神经一度掉了线,等到通讯器里再次传来声音才回过神来。
“单清,在你三点钟方向二层有丧尸,快开枪啊!”
单清的手已经按在了扳机上,随后移动枪口的位置,在丧尸位置偏前一段飞速射出子弹,随后那只丧尸倒地。
他缓缓呼出口气,等再给子弹上膛时,低下头,泪珠啪嗒一声落在枪上。
他不敢懈怠,仍旧托着枪,扫视视线范围内的危险,但眼泪依旧无声滚落,地上便湿了一小片。
二楼的火,花了约莫十来分钟才完全扑灭。
每当单清的视线扫过去时,他的心都会狠狠抽动一下。
尽管一直告诉自己梁景川一直命大,不会就这样死去的,但事实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结局。
“确认,清理完毕了。”
这句话传到耳边后,单清一瞬间瘫了下来,背靠着墙整个人蜷缩起来。
哭声也只有片刻的呜咽,他一抹脸,端起枪就朝着二楼奔了过去。
档案室门口的大片部分已经被烤得渡上一层黑色。
等他跨过门框进去,看到的是成片倒下的木柜和数不清的纸屑。
而在窗口旁,那几个士兵已经用军服把梁景川裹了起来。
透过衣服,能勉强看出还是个人的形状,只是瘦削了许多。
他不敢想象队长被烧成骨骸的样子,只往那里扫了一眼,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擡眼看着两个擡着衣服里的梁景川离开的士兵,眼睛中闪烁着光,“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在了喉咙中。
那个士兵摇了摇头,然后两人一齐把尸体擡了出去。
单清不敢去看,只是呆呆地看着焦黑的地面,余光瞥到一丝军绿色的一角,片刻后绕出房间消失不见了。
他跪坐着,忘了时间。
眼角划下泪珠,火已浇灭,脸颊却仍觉灼烧。
白沨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照常脱下防护服,按了几泵酒精给手上消毒。
再用身份卡扫过感应器后走了出去。
他又回到了曾经在这里研究的日子,仍是原来的步调,看起来一切都能称得上还不错。
刚出大楼门,一阵风猛然吹来,眯了他的眼睛。
他擡起手挡了挡,微微低头继续朝着食堂走去。
五月底的阳光已经灼热成这样了吗?
他心想,路过拐角后遥望着河边的那条小路,他停下来看了片刻,微微勾起嘴角。
但再起步要离开时,白沨突然一阵心悸。
像是被谁直直打在心上一拳似的,他疼得萎缩起来,一手扶着墙壁背靠在上面。
头上随即出了一层冷汗,他表情僵住,捂住胸口的位置。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凉意从各处开始侵向心脏。
他皱起眉来,思索许久都不知道这阵心悸是因为什么原因。
但隐隐又有十分的不安在心底躁动着。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阵痛久久不停,他也只好慢慢蹲坐下来,深呼吸几口气,才算是微微缓过来一些。
但疼痛仍旧不减。
他闭了闭眼,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思绪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可能性,随即立马掐灭了这个想法。
他再按了按胸口,尽管疼痛还在持续,但他还是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着扶着墙往食堂缓缓走去了。
阳光灼烧着后背和脖颈,但他却浸在莫名的凉意里,许久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