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剪纸(2/2)
“小冬你歇会,我来。”见林冬要起身,柳哥儿按住了他,后院里也能坐着休息会,今天林冬一个人忙了挺久,这会就一个客人,柳哥儿完全能忙的过来。
不过等柳哥儿起身,却又看到了认识的人——
“书生!”
“叶柳先生。”宋启行给柳哥儿打了招呼。
“江大哥,宿宿,书生来啦!”
“对不住,今日才收到口信,这几日我没到县里来摆摊,牙行的伙计也没见着我。”宋启行一脸歉意,这几日叔伯闹着要他娶亲,还有二叔家的幺子闹着要去书院上学,要他去找夫子找关系,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宋启学送进了县里的私塾,几位叔伯这才消停,没再催他娶亲的事。
江汜定好铺子开业的时间,就去拜托牙行伙计看到宋启行给捎个口信,请宋启行看看铺子,顺便请人吃个饭。
毕竟招牌的字出自这位读书人,怎么也要请人来吃碗粉表示感谢。
“无事,就是想感谢你给我们写的招牌,宋书生等会有没有空,中午要不和我们一道吃个饭?”
“不用不用。”招牌本就是江汜他们出钱买的,自己怎好再吃一顿饭。
“书生你还没尝过我们铺子里的米粉吧?你坐着,我们给你下一碗。”柳哥儿很热情,不容分说的按住了宋启行。
宋启行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推拒,两人拉拉扯扯。柳荀进来正好看到这幕。
“你们这是?”
“阿爹!这是宋书生,宿宿家铺子招牌就是他写的呢!”见柳荀进来,柳哥儿也没按着宋启行,帮柳荀接过东西,嘴里还在介绍,“书生也是童生呢!”
书生,童生,媒婆……是柳荀这段时间最讨厌听见的词了,听见一下占了俩,嘴角都耷拉下来。
宋启行听了柳哥儿的话,面色更红了,嘴里不停念叨着“不用不用,没有没有”。
“宋书生你就坐着吧,马上也正午了,我们铺子的粉味道是真的不错,你待会尝尝。”江汜出来打圆场
那边柳哥儿正看着柳荀买的东西,红烛红纸茶叶糕点之类,红烛自不用说,茶叶和糕点也是招待客人要用的,只是红纸是?
“剪纸啊,我的傻哥儿,你哥哥的房间,还有我们家各处不要贴几个大喜字,一张囍字就要十五文,家里上上下下不得贴十来个,我买这一刀纸有五十张才花了一百文。”
柳哥儿这才恍然大悟。
宋启行这会也不脸红了,既来之则安之,听了柳哥儿二人的对话主动向前问道:“若是剪纸的话,我可以帮忙,摆摊我不仅写字画,节日里也会剪些窗花贴画来卖。”
不等柳荀拒绝,柳哥儿已经在欢呼了,“真的?你剪一个我看看,”说着又去问叶宿,那日他见叶宿给江汜整理的一堆东西里有针线篮子,“宿宿,铺子里是不是有绣花剪子,先借给我们用一用吧?”
“好,我去给你拿。”
柳荀是很惊讶,这书生倒是像自己平日听说的书生模样,文质彬彬,但是摆摊剪纸,这又不像是寻常书生会做的了。
等叶宿拿了剪子来,宋启行比比划划,几下就剪出一个圆形双喜,底下是一对憨态可掬的鸳鸯,周围缠绕着荷花莲蓬。
柳哥儿直拍手,“真好看!你好厉害啊!”
“我还会一种有龙凤纹的。”宋启行不经这么直白的夸奖,好不容易褪下血色的面孔又微微泛红,为了掩饰羞意,手上又动作起来。
“哇!真的是龙凤!原来是长这样啊。”
宋启行还是不好意思,“也不一定就长这样,剪纸里面是这样的,但实际上神话故事里面的龙和凤都有不同的样子,像古籍《山海经》中就记载了四条龙,烛龙、应龙、夔龙和蛟龙,都长得不一样……”
柳哥儿越听越入迷,定定地望着宋启行,心里一面觉得书生好厉害啊,又会剪纸又会写画,还是应该多读书,一面又发现书生长得还蛮好看的啊,全然没有旁的书生那股孱弱的气质,鼻子好挺……
宋启行本不是一个爱多话的人,今日能凑上来剪纸,也是因着觉得自己白得一顿饭,有什么能做的自然要去做,但剪着剪着听见柳哥儿直白的夸奖,还有瞧着自己的那双剔透的眸子,不禁背脊也挺直几分,越发想给哥儿分享自己知道的了。
柳荀本觉得宋启行还行,自己不能一棍子打倒一群书生,但这会见自家哥儿崇拜的样子,心里头可不得劲,“柳哥儿你别让宋书生讲这讲那的了,快过来,阿爹教你剪纸。”
“阿爹,你剪的那种我会的,我想学书生这种,这个鸳鸯好可爱啊!”
就算柳荀喊了也不见柳哥儿动,人还是端端正正坐在宋启行面前,还求着人家,“书生,这个我能不能买下来啊?我想照着学一学,不会拿出去卖的!”即便想学,柳哥儿还是有分寸,知道这是书生摆摊的手艺,自己不能偷偷学。
“能,能的,不用买,我信你。”宋启行都不敢直视柳哥儿,只觉得柳哥儿对着他说话的那边身子都要热的爆炸了。
也不是没有听过旁人撒娇讨好,家里弟弟妹妹有几个,他是最大的,想要零嘴头花了,或是想到县里来了,都会求到他跟前,因他心软也好说话,对长辈恭敬对小辈又宠溺,长辈小辈暗里都觉得他无能,明面上还是有什么都会来找他,而宋启行,这方面上就跟书呆子一模一样,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让宋家爷奶很是担心。
扯远了,这厢宋启行受不住柳哥儿的软语,也遵着礼数对柳荀道:“阿叔,我就在这教小柳先生”
叶宿在旁边瞧见了几人的官司,很是津津有味的看了会,见插不上话就进后厨找江汜了。
“我说你下个粉怎的花了这么久,原来还在做菜,小冬呢?”叶宿明明记得刚刚林冬江汜一起进后厨的。
“宋书生和小荀叔都在,我怕不够吃,让小冬去寻悦楼打包些吃食,已经正午了,让大家一起吃一顿。”
“也好,宋书生这下是走不了了。”
“怎么?”江汜听出了叶宿的揶揄。
“他们仨在外头剪喜字呢,宋书生手艺还不错,柳哥儿想学……”叶宿将外头三人的官司好一通说,“刚进来我记得宋书生都是喊得‘叶柳先生’,这会子都成‘小柳先生了’。”
江汜确实听出了一些猫腻,不过男男之间,初有好感也做不得数,还要看今后,但是宋启行会剪纸,“我待会也去瞧瞧,真剪的这么好?我也去请教请教,等之后咱俩成亲,也能用的上了。”
一说这个叶宿就又期待又害羞又紧张,说不上的复杂情绪,好像突然之间就要成亲了,但又好像本就是这样水到渠成。
“好吧,那我也去学一学。”
江汜听叶宿的声音突然小的像蚊子哼哼,要不是两人隔得近都听不清在讲什么,“紧张吗?要是太紧张,不然咱们推后些?”
其实江汜也是打趣叶宿,他恨不得今日就去县衙登记婚书,只是见哥儿紧张,逗逗他。
“才不要,待会我就去找算命先生算日子,除了五月底难不成最近还没好日子了?”
“哈哈哈,好。”
听江汜大笑,这下叶宿也知道刚刚是在逗自己了,瞪一眼还不解气,又上前准备打江汜一下。
江汜老早就发现了哥儿有这些像小孩子一样戳戳闹闹的小动作,没让打到,反而在叶宿脸上偷了个香,还砸砸嘴,“不错,又软又香。”
“你!你!”你了半天叶宿也没说出旁的话来,哼哼的往灶里添了一把细柴,江汜还道这火怎么大了,菜都差点炒糊。
哼,糊了的给你吃。叶宿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