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楠雄4(2/2)
最上启示通过美乃梨的视野,在人群后看到一道缓缓站起的身影,此前未曾见过,却有些在意,但忙于应付群起而上的灵能力者,无暇他顾。
这其中属茂夫最棘手,也最有趣。
“他比我强。我会灵魂出窍进入美乃梨的精神世界驱逐他。我的身体就交给你们了。”
茂夫坚定的行动起来,还有意识的灵能者和小酒窝帮助他突破屏障。
静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给受外伤的灵能者包扎急救了。
因为职业病,才不是什么温柔。
对走向这边灵幻,她更不忿。
“为了酬金真是豁的出去。”
“不是完美的好人才可以获救。”
灵幻来前做过了调查,知道她指的是美乃梨的品性。
“一旦规定了界限,那条线就会越来越狭窄,最终把所有人划在圈外,谁都没法获救了。”
他是个普通人,灵力还是超能力什么的一点都没有,即使有,他依旧是个普通人。他也是这么教茂夫的。
“人也不是要有什么理由才可以活下去。有就更好了。”
这种不问缘由的正确,让她想起未鬼。
茂夫那孩子心目中的正确,是从灵幻和身边人那习得的公认的仁善正论,底色是暖的。
而未鬼则顺应规律、尊重一切好的坏的意志,显出一种原始的、天地固有的冰冷。
“话说我刚被摔得不轻。”灵幻扶着老腰。“麻烦帮我看看哪里坏了。”
茂夫看到了压制美乃梨灵魂的最上启示的过往。
母亲生了病。
他开始接受咒杀的委托,赚取一切有可能让母亲好起来的资源。
但母亲还是死了,她的怨灵让他明白过来,她之所以一病不起,都是因为他。
灵异之事招惹的恶孽和业力通过血缘作用到了她身上。
他急切地想要治愈她,为此剑走偏锋,反而在身边聚集起更多无形的业障,使她受了诅咒。
也许他该赎罪,但他觉得空虚、不公平、没意义。那之后,他开始以人类之身吸收恶灵。
死后,自然是他杀死的自己,他已经强大到不可能被其他人杀死了。他化身恶灵,永久的徘徊在世间。
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好像等待什么。
他不再回忆过去,现下所做的事都不过是消遣,也不期待未来。
然而失掉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他,依旧以二十四岁力量巅峰时的形态存在着,多么——
不知所谓。
“悲伤。”
茂夫脱口而出。
接下来的事,他不大记得了。
爱护包容自己的父母哥哥,友爱的肉改部前辈,受为不受控的能力所困扰时为他指明方向的师父,他都忘了。
他还是他,日复一日地独自一人生活、上学,被名叫美乃梨的人的小团体欺凌。
人们冷眼旁观,日子漫长难挨。
他隐约感到有股力量像嗜血猛兽一样蛰伏在他体内,就在他即将用那股力量捏碎霸凌者的脖子时,一团绿鼻涕从这人的鼻孔冒了出来。
小酒窝能进来,是不知何人帮了它一把。
它唤醒了茂夫的记忆。
世界开始开裂、畸变、坍塌。
茂夫奋力抵抗,牢牢护着美乃梨的精神体。
他的选择没有向最上启示证明任何事。
那孩子在有爱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形成了健康的人格,一直用超能力帮助他人,也被人帮助,于是遇见逆境也不致伤人、堕落。
而他打从有意识起,身边全部是让他用超能力牟利的人。他想用能力守护母亲,反使她深受其害。遇见不同的逆境,就是落到不同深度的泥潭的区别……
疏忽之间,最上启示被茂夫削弱了些许。
准备转移进另一具躯体暂避锋芒,他退出了美乃梨的身体,看到了静子。
一股不详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静子全身僵直,被不知名的力量定在原地。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手臂,将她拉开。
她在失重中恢复了知觉,见是未鬼挡在身前。
茂夫回归自己身体,身边是一片狼藉,找不到最上启示的所在。
进出的封印解除了,信号恢复,灵幻叫了救护车,虽然做了急救,也不知浅桐能不能活,这单肯定黄了。
魔津逆着人潮跑进来,见静子毫发无伤,他长一口气。
“太好了,你没事。”
见他失力地蹲在自己腿边,静子不自在。
“干嘛这样……”
“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石下静子。”
“啊!你是那个三头六臂步步生莲双眼如电的那就教圣女?”
“……不是。”
她想起什么,向着慢吞吞随人群往外走的未鬼喊道:
“谢谢你救了我。”
齐木走在未鬼身后。
有件事很令齐木在意:他的头发似乎微微漂浮着。
好怪。
再看一眼。
还是好怪。
齐木摘下透明手套。
手冲着未鬼耳后的发丝去的,听见静子叫他,以为他的头会往另一边偏,就往前送了送,结果按在了他脸上。
终究碰到了。
齐木强忍着没有后退:“你头发上附了——”
未鬼侧过身,食指竖在唇前,斜睨了眼不远处的灵幻和茂夫,又将色泽生冷的眼珠转向齐木。
齐木从未张开的嘴闭得不能再闭。
沿着郊野的公路走,未鬼用手指顺过被风吹乱的头发。
“执迷不悟,生前死后无一刻得享安宁……”
一次次删除记忆,轮回往复。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