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10(2/2)
“你恐惧过么?”
“嗯。”
“对什么?”
“所有。”
安卡久久不语。
“所有”意味着宇宙,他自己;宇宙对他做的,和他可能会做的一切。
“你知道我从哪来吗?”安卡又问。
“另一种可能,未被确定的可能。”
“你还知道什么?”
“你只能选择一种可能。选择没有对错,只有你觉得应不应该。”
“我当然选你。”
“现在不是做选择的时机。”
“为什么?”
“正反两面虽然加起来都是七,但在骰子落地时,才能分出正反。”
复杂又抽象,安卡不想了。
“正反、反正我都觉得你才是我的主人。”
那个给它智慧、让它新取名字做自己生命的主人的人。
几经变换形态至今,它依旧对他忠诚,算是种族天赋吧,但从不是出于奴性,而是出于爱。
“你消失了我对你的爱也不会消失,我的生命就是证明。”
“别说些像是我明天就会死的话。”
虽然明天和一千年后的明天,对他没什么区别。
一阵突然爆发的大笑,他们向那边看去。
光线暧暧,院落里的农具、作物、鸡圈、谷仓和树木都被模糊了边界,在黑的天与地之间缩成一团,他俩也变成了两个黑影。
较矮的身影指了指发出笑声的另一个。
“她原本输了不开心,后来闻到臭味发现自己踩到了鸡屎,就开始笑了……”
战争一直在持续,始终没有波及到这。
幕府军沿淀川北上。
回响在林中的婉转鸟啼从很远飘来。
斋藤望着交错的田埂。
齐整如梳的稻子吸饱了阳光的色泽。
黄昏下兴起微风的稻田仿佛有了生命,令人眩晕地缓缓移动着。
“你确定鹿原村在这个方向?”
没听到副手的回答,他回头。他的兵士不见了,而一旁岔路的尽头正是个背靠青山的小村落。
刚刚没有这条岔路,斋藤记得很清楚,山也不在这个方位。
策马调头,进入村中;
屋舍俨然,道路平整,牲畜车马人迹俱无。
竟会扔下满田待收的粮食逃难么,慌乱之中又如何处处整洁?
斋藤紧握着刀,直走到村子尽头。
遥遥便见那户人家门口有个在剥玉米粒的人。
他下马,走到那人面前。
三堇擡头的瞬间,太阳在他身后的山峰隐去光芒。
互相认出,谁都没有打招呼。
“我的同僚病了,频频咳血,听说鹿原村有位医者药到病除。应该就在这里。”京都那时斋藤就听说他的药灵。
“哦。”
三堇低下头,继续剥下黄白的玉米粒,露出红的芯。
斋藤拔刀:“性命攸关,只好得罪了。”
剥完了,三堇起身,身上的玉米芯碎屑飘到空中。
“那病无药可医。”
斋藤稳稳持刀,刀锋挨近他的脖子:“我不信和尚道士常挂在嘴边的天命那一套。无论你用药也好巫术也罢,让总司好起来!”
“那将你的寿命换给他呢?”
斋藤怔住。
“所谓天命,无非亿万生灵互相作用的因果,倒也好改,但谁愿意?”三堇轻轻拨开他的刀尖,端起玉米走回院里。“愿意的,是尚未看清。”
檐下,志里把玉米芯捡出来,留着晒干烧火;注意到三堇指尖的血丝。
“包一下?”
“不碍事。”
“最近村里又在传仗要打过来了,闹腾着呢。”
“还不是照样准备秋收。”
“是啊。”
在帮着捡豆子的安卡看了看院门,刚才这里好像裂出了一个维度的时空,现在没有了。
村子外围的迷阵不够么?
斋藤牵马走出空荡荡的村子。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本该在他身后的土路农户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片金黄的稻田。
而旁边的岔路上,他带来的士兵在张望鹿原村。
1868年1月27日。
鸟羽伏见之战,新政府军全胜。戊辰战争由此而始。
先已被攻入腹地,后江户总府又被改名更姓;
1869年,德川旧幕府彻底倒台,亲幕府组织新选组解散。
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