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世界18(2/2)
忍足贴着富酬的半边脸都冰麻了,擡头向迪卢木多:“他失温严重,暖气我打开了,你去车上找出毯子。”
再低头,忍足才注意富酬的红色假发掉了,妆在惨白的脸上花成一片,眉头紧锁,状若凶煞水鬼;
湿袖子贴在的场用力的胳膊上,细碎黑发粘在额边,他专注地一下一下数到三十,然后捏着富酬的鼻子和下巴,吸气俯身,对上他的唇。
忍足把着富酬的脉搏。
的场第二次俯下头去,身下之人有了轻微的反应。忍足也说:“可以了。”
的场错开富酬的唇,下意识抿嘴,上面沾了没能被江水濯洗掉的唇膏,如同化掉的糖果一样黏腻。
将富酬塞进车,忍足发动引擎,的场指示方向,顺手从迪卢木多那拿过毯子,给富酬围上。
“你的手?”
迪卢木多的拇指位置怪异。
“他挣扎得厉害。”
他才注意到。仿佛一声响指,便将脱臼的拇指正了回去。
“我们是来救他的,怎么他好像我们比那帮人还可怕?”
忍足话音刚落,车顶砸落下什么重物。
“降下副驾车窗。”的场说。
猜到是安卡,忍足照做。
果然安卡灵巧地钻了进来,衣物有些破损烧痕。
“你把他们怎么了?”
“应该十天半月没法来找人了。”
“没杀人?”忍足分神瞅她。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
安卡把纸巾递到后面;的场擦了自己的嘴,而后给富酬擦脸、换干衣。
“怎么说?”忍足问。
“我打算,”安卡手指从自己颈上挑起银链,它刚才顺便接回了桥上附身帮派成员的最上,“让恶灵附身他。”
“但你……不是说不能对他用强吗?”
“活马当成死马医吧。”
“……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忍足总感觉,在自己点出拯救米佳实为神的考核与试炼之后,安卡对这整个行动的心态就有些变了。
“老规矩。”安卡说,“我中立。最上赞成。”
忍足降下车速,从后视镜留意另外两人的神情。
迪卢木多没怎么犹豫便说了弃票,然后游离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你呢?”安卡问忍足。
“附身……问题并没有得到真正解决。那个神某种层面还挺不含糊的。况且对富酬也不公平。”
估计的场也会反对,二对一。
等富酬醒了,又得是一番唇枪舌剑,劝也劝不住,还有外面满世界找他的疯子,忍足想想就头疼。
“前面左转。”的场说。“我赞成。”
忍足惊了一惊,平稳地打着方向盘,眼睛不住瞟后视镜。
富酬被包得像一个茧,倒在的场身旁。的场半身潮湿。
为了家族吧,忍足猜。
……
“你会遗忘现实中的一切痛苦与不顺,活在理想中的家园。”最上说。
富酬的精神体躺在这个空悬着的纯白空间里,无神的眼睛寻了一下陌生的声音来源,没找到也就算了。
“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猜到这情况是安卡那伙人造成的。
“一开始就这么干多好?”他替他们惋惜,“假惺惺了那么久,最终不还是这样。”
那个声音没再回答,白色的空间向他折叠压塌过来。
修整了一夜,安卡领着收拾好东西的一行人,趁天未亮离开这,返回念力世界。
听见旁边传来两声咳嗽,的场看也不看地问:“药吃了吗?”
“吃……咳,”最上调整这具受凉而生病了的身体的声带,“吃了。”
也不知是哪里不对,最上用富酬身体整个气氛就格格不入,忍足觉得别扭,也有些好奇:“他本人在哪做什么呢?”
“以十二岁的姿态生活在我营造的幻想里。”
“类似做梦呗。”忍足了然。“不会被识破吗?”
“只要没有特别外力介入。就算察觉了,大概也不会舍得醒来。”
最上看过了他的记忆。
出生不久就被母亲抛弃,父亲对他不闻不问;
因为是不祥的混血,他没有同龄朋友,唯独酷拉皮卡会跟他玩,但也背着其他孩子。
他每天走街串户给人家打水、喂牛,干些零活换顿饭填填肚子,然后一个人远远猫到村外的高岗上,睡觉,醒了看天。
而幻境里,他父母健在且慈爱,衣食无忧,还有一大帮朋友。
远处轮船汽笛鸣响,风声,还有连续不断的沙沙声。
最上合上行李,正戴眼镜,脸上忽然一凉,摸到一点透明的液体。
哪里漏水……
平整的天花板泛着白光,嵌在上面的天窗像个暗蓝的小巧圆片。
外面没下雨,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低头,透过眼镜弥漫开来的水雾,看到忍足表情诧异地问:
“你怎么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