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世界完(2/2)
库洛洛随手扔下了猫,草丛一阵晃动,随着猫的消失平复了。
“我不知她或者说祂在哪,要做什么,我也无法替祂解释这整个安排的意义,不过确定的是——努力挽救自己的生活,让世界回归正轨以便继续生活的是我们。我们沉迷在这个悲喜交加的宇宙,任凭爱欲憎恨自我扰乱。祂是不忍我们如此的……”
“祂不忍?也许吧。”库洛洛皱了下眉。“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在宗像那个世界被杀,已经是米佳能给自己走出的最好的结局了。”
“难道米佳会是有意赎回失败,也是有意让自己陷于绝望的吗?”
库洛洛对此未能断言,因此不置一词。
“我相信神让我们来到这,那个结局就不会是他最好的结局。”
“你会这么想,是建立在神希望大家来拯救他的基础上。”库洛洛笑道,“可如果神引诱他走上以金赎命之路,就是要他灭亡呢?”他指尖点点自己胸口的蓝石,“把凶手也一并凑在一起的行动,怎么可能是拯救。米佳在见到我的那一刻肯定也意识到了。”
“神不过给你赎罪的机会。”
“我有什么罪要赎?”库洛洛毫无悔改意。“那些人复活对我算不上坏,对酷拉皮卡是好,但对米佳未必。”
前面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这句把米佳与他们对立起来,酷拉皮卡仿佛平白受了指责:“你凭什么这么说!”
迪卢木多回身握住酷拉皮卡双肩。
既然库洛洛有了穿梭世界的能力,肯定杀不死他,而酷拉皮卡必须得保全自己。
“说起来,我总在为米佳做好事,虽然他不想要。”
库洛洛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
“他不恨我,但出于某种思考,他反对我。他那种自毁与自救交织的矛盾实在令我费解。也正因如此,我一路帮他抵达与神的交易,仍在怀疑意义何在。
“直到刚刚,关于是否克制对你的杀意,我依然举棋不定。然而迪卢木多你倒让我明白了,我们所有人,一方面是神的棋子,一方面又是神的共谋,意义和结果都可有可无,这整盘棋漂亮极了……可惜我大概也只能触碰到这种程度。”
库洛洛消失前对酷拉皮卡说。
“看来不是今天。我等着你。”
两个月后,一个傍晚。
这次酷拉皮卡与米佳的重逢竟出奇愉快。
酷拉皮卡不用拿到体检单都能看出他好起来了。即使眼下有点乌青,也与往昔倦怠颓靡的样子不同。
谈及库洛洛来过,还有他的言论。米佳也只说:“别在意。他的话多听一句都要小心脏了耳朵。”
没有耽误多久,酷拉皮卡就带路去平出的那块方便容纳更多人的场地。
米佳倒不急了,远远落在后面。
的场缓下步子,与他并肩。
“感到解脱吗?”
米佳一滞。
的场发现他的手在细微地哆嗦,沉浸在某种莫名的情绪中,现在才算回了神;眼睛间隔长久地眨了几眨,嘴唇动了动,却几乎没有发出动静。
“近乡情怯吧……很快就没事了。”
米佳别过眼。
“如果我的交易能成功,你的诅咒肯定也有解开的那天。都会没事的。”
“……嗯。”
他没有正面回答。
这群人一个腿比一个长,安卡跟得费劲。
迪卢木多注意到:“要抱吗?”
安卡立马伸出胳膊等抱。
在王权世界那大半年比之前几百年都漫长,磨得它没了脾气。再说也好久不见他。
“不出意外,我会留在这个世界。”
在此等待的过程中,尤其库洛洛出现以后,迪卢木多渐渐有了某种预感。听安卡这么说,他静了一静。
“如果我见不到格兰尼,而你能见到……”
他接受每一种结果。
“替我转告她,我很想念她。”
忍足与夜斗前后脚走着。
“你是个好人。”
“我是神来的。”
“离别在即,挺舍不得的,万望还是要成功,咱们再也别见了。”
“同感。”
……
虽然一直维持认识但不熟的关系,米佳从宗像后方走上前去时,宗像还是想跟他说点什么,好歹相识一场。
然而米佳没有一点驻足的意思。
“你们为我做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铭记在心。”
米佳站定,望着身后一众人。
“真神保佑你们不记得我,专心享受你们的功绩和既定的命运去吧。”
“到这关头还没一句好话。”忍足笑说。
宗像:“何尝不是祝福。”
最上:“最现实的祝福。”
米佳握着酷拉皮卡手指,用刀在他掌心划了一道。
那不到半个指节长的伤口沁出血珠,米佳将蓝石浸在他掌心小小血泊里,让酷拉皮卡攥拳,然后两手握着他指缝渗出血丝的拳头。
在出言为约之前,米佳回头,看过众人;
目光既不冷漠,也无温情,那样专注诚意地、明明白白地,能够溶解一切曾有的现有的疏离与不快。仿佛在说;真的没事了。
最后他对上的场那原会让他反感悚然的红瞳,微微笑了,温煦而天真,未曾有过的动容、惜别,像个告别玩伴回家的孩子。
“神啊——”
他垂首,额头抵住与酷拉皮卡交握的手。
“让那被践踏进泥中的人复活吧。”
随着话音响起,瞬间一片黑暗。
黑暗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头顶是一条无限宽的长河,由群鸟和陆上动物汇成,脚下则是汹涌的鱼群和草木。
米佳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回响在整个漫无边际、近乎永恒的空间:
“神啊……求你把这满盛死亡的苦酒撤去,将那红色的生命重新点亮……”
这话引来一束光,照在无尽黑暗里,黑暗被劈成两半。
一个个漆黑的人影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走出,越过他们向前;
没有间隙,没有声响,一个挨着一个的脚跟。他们也身不由己地跟着走了过去,消融在这条孤独而忧愁的锁链里,跨过那道毫无温度、不被黑暗接受的光。
被光晃照到的瞬间,他们都看到了同一幅图景。
残阳余晖中,一群金蓝衣装的人团团围簇着米佳,相拥而泣,激动地咧开的嘴角似痛似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