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2/2）

巫翎悄悄问：“你们是不是要回家？我家太远了，只有十一才回去，我是不是要一个人度过假期了？”

黄子旌摇头：“很抱歉，我也要在寝室里，打扰你独处的时间。”

巫翎动动唇，听见水声响起都还压低声音：“你不和你……和王林君一块回家？”

“不了，”黄子旌的表情凝了凝，“我参加了骑行俱乐部，这周有活动。”

巫翎没参加这些活动，只是觉得寝室这两人的关系很难搞，叹气：“你走了，我也还是一个人在呢。”

黄子旌只是笑着耸了耸肩：“那你跟我一块去骑车呗。”

“不了不了，”巫翎摇头，“我要出去看看兼职，挣点钱。”

他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平时在网上也做点活，现在军训结束了，周末两天，他都打算出去兼职。

寻思了半天，他又问江厦：“江厦，你买好票了吗？这里有点偏，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打车才快。”

江厦点头：“都安排好了。”

王林君有人接，江厦这也不用多惦记，巫翎算是放了心：“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在群里报报行程。”

江厦正在看陶辛哲的卷子，一脸严肃：“嗯。”

黄子旌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又看了一眼卷子，“哟”了一声：“你这弟弟的成绩不怎么稳定啊，感觉是故意的，高三还叛逆？”

江厦：“……”

“高三可不能叛逆到拿成绩发气啊，”他苦口婆心，“这样的成绩，别乱折腾。”

隔了近百公里的小陶，突然在晚自习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还把守自习的老师给吓了一跳。

江倾抽了纸，也不忘拿两团遮住自己的口鼻：“你感冒啦？快对着外边打喷嚏，这几天变天，别传染给我。”

陶辛哲：“……”

*

第二天汇演，天气不怎么好，江厦一睁眼就看见灰黄灰黄的天，还透着湿淋淋的气息。

刚集合整队完，就下起了蒙蒙细雨。

不过不耽误汇演进程，江厦换上了洁白的制服，红色领章上缀着金黄鲜艳的穗子。

摄影部的好几个学姐学长们负责此次拍摄和录像，黄子旌在间隙咋舌：“咱们学校太豪了吧？那个相机上的镜头，就起码五位数起步。”

说着他也感叹：“这学校哪个部门都挺有资金的。”

江厦只是站直了身子，他微微屏着眉目，严肃里全是硬朗，黑漆漆的瞳孔透在朦胧里，注视着前方。

看起来人是在这里听着主席台上的指令。

黄子旌没听见他的回应，在心里轻叹着吐槽：别看这人立在这，其实人已经在动车上好几小时了。

他们身后，在进行最后的整队，江厦一概听不真切，教官的声音通过喇叭回荡在校园里，他都只凭着连着十几天训练的肌肉记忆行动。

挺腰擡腿，行到旗台，抚摸过整洁的国旗，国歌起来。

他仰着头反复默数，老是比平时动作快些，只能极力控制。

随着“开始”的指令而出，江厦带着军旗走在跑道上，才是前所未有的难以控制，身边的女生还在小声念叨：“江厦，步子有点大啦！”

他的余光一直跟着身边的人，才不着痕迹得把行动放缓放均匀。

整整半个月，徐佳佳都在群里播报即将崩溃的倒计时，并且每日诵唱“心一跳，人就开始煎熬”，其他人都没这么大反应。

直到此时此刻，江厦才清晰的体验到，什么叫，步子一擡，心一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再站定，他只觉得后背烘热。

看着一队又一队的人从眼前走过，中间雨下得密了一点，江厦戴着帽子，慢慢地，内心开始读秒。

等天气有了亮开的趋势，接近两小时的汇演才到尾声。

新生代表是个女生，像是播音主持人一样，声音悠扬，满含对新学期的期盼。

阵阵掌声，教官也整队，离别终到，江厦身侧还响起了道道抽泣。

但汇演顺利完成，宣布解散的那一刹那，所有人脸上的喜悦真实得不像话，再也不用穿迷彩服，不用担心不合适的衣服扯手牵脚，也不用在早上听起床号角。

第一个兴奋的是巫翎，从人群里奔出来：“要一起吃午饭吗！”

江厦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江倾在说准备了礼物送他，祝贺军训结束。

他刚想回，不用啥日子都准备礼物，钟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厦，汇演结束了吧？我听见音乐都停了，”她的声音很轻快，“是不是还有课什么的？我没看到有同学往外走。”

江厦心里稍微沉了沉，对他俩来接很奇怪，虽然钟淇说来接，他拒绝了。

但是没得到回复，他以为是因为忙，其实也没必要所有消息都回，但没想到，钟淇和江淮远直接略过了他的拒绝。

钟淇在电话里“啊”了一声：“我看到有同学出来了！我们在停车场这里等你。”

江厦无奈：“妈，我不是说已经买了……”

“这次啊，是有一个科技相关的主题集市，”钟淇解释，“我们寻思年轻人喜欢这个，正好我们有展位，你又周末，我们带你过去认识一点人，也接触接触学习一下。”

江厦：“……”

钟淇的语气很轻，似耐心劝说，但一字一句都是不容拒绝：“儿子，我知道，现在只是刚上大学，但多接触总不是坏事嘛，这个主题集市不是天天有，多了解，以后实习或者毕业，也不用没有头绪不是？”

“现在可和上高中那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