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2/2）

“行了！你不愿意守可以出去！”江倾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会理解的，你和你妈妈都没有相处过，三爸忙到把你交给司机和助理，你就觉得这些感情不值得留恋，想去哪里都行，你完全不懂！”

这话严重了，江厦心底都是一紧，要迈步。

卢安浩的瞳孔瞪大了一圈，难以置信地抖着嘴唇：“你说什么……”

江倾红着一双眼睛，瞪他：“我说你不懂，我和你不是一样的人！”

“好，你这么说是吧？”卢安浩站起来，“那你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不说了！也一点都不管了！”

他转身，看见江厦的时候怔了怔，但很快一脸怨怼，也是眼里包了眼泪，瞪了他好大一眼。

灵堂又恢复了安静，江厦轻步上前，点了三炷香再回来，跪到了卢安浩原来的位置。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江倾穿着孝服，身上落满了香灰味，争执在他脸上留下一片红，眼底也是，但没有眼泪。

跪了大概半刻钟，江厦听他平稳了的呼吸，伸手按按他的膝盖：“累不累？你去坐着休息会？我替你。”

江倾倔强，摇头。

“其实，”江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把刺激减弱，说，“卢安浩有的话也在理，现在你在这学着没意思，比同龄人还要晚一年，出国也挺好的。”

他眼看着江倾看过来的眼神，震惊的瞳孔里迅速含上眼泪。

江厦按住他的手背：“出国也没什么啊，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不是不能联系，而且来回也方便。”

江倾却抽回了手，身体微微发抖，眼睛里的血丝堆积，但还是忍着眼泪，让语气平稳：“我知道你家里人都知道了。”

江厦按住他腿的手臂整个震起来。

“钟阿姨，还有江叔叔，他们不同意是吧？”江倾仰起脸，“不然那次就不会，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带你去参加科技集市。”

心口泛酸，江厦要再次牵住他的手：“没有。”

“怎么没有啊？”江倾反问，泪光和烛火一起晃动，“细细想来，他们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吧？上次奶奶住院？还是更早？他们不愿意撕破脸，想着你大学了，一周也不见得回一次，见面少了，靠着电话，联系着联系着就断了。”

钟淇和江淮远太过柔和，他们发现两人在一起，谁都没有出来厉声责问。

比起情绪激动的拆散，慢慢填充事情，少见面，以后就能少聊天。

一次两次意外还好，那多了呢？江厦刚上大学，就能直接一个月见不着，还担心后面的联系多吗？

江倾闭了闭眼，抿着唇轻笑了一下。

自己还在僵持什么呢？别人父母不同意，没撵上家门严词厉色，已经很不错了，非要闹起来吗？

江厦看他笑，心悬起来：“我已经跟他们挑明了说了，我知道一下让人接受很难，慢慢来吧，我会好好和他们说的。”

“怎么好好说啊？”江倾撇开眼神，“两个男的，本来就挺……”

他说不出口，但死死按着膝盖。

眼泪还是砸在了手背上，一颗两颗，越来越密集。

江倾大声问：“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问过我一开始怎么想的，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不清楚我想不想出国吗？”

江倾情绪失控：“你为什么觉得出国了，我俩还能在一起？”

江厦潮湿了近一天的心口被江倾扼住，每跳动一下都费劲，带着疼痛。

他要让江倾不要再说了：“江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的争吵还是惊动了钟淇和江淮远，陶辛哲刚坐下来，就跟着大人撵到了灵堂门口。

“我每天上着学，都有这么多变故，你为什么会觉得出国了，就会安稳，能一直在一起，或者还有回来见面的一天？！”江倾的眼泪淌下来，“我爸妈，我奶奶……我奶奶昨天明明还好好的，能出门办事……”

说到这，他的表情凝住，眼泪也止住了，像是变了一个人，眨了一下眼睛，把憋着的气吐出来：“行，我出国。”

江厦的心脏彻底一疼，动了动唇，江倾看着烛火的眼神变得狠了狠：“我们，也分开。”

赶来的卢安浩都是一愣。

“反正你爸妈也是不同意的，”江倾偏过身子，再次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我出去了，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到后面拖着，不如现在就分开，对大家都好。”

不好，完全不好！

江厦快要咆哮，但他只能努力去抓住身边的人。

江倾连身子都撤开，余光里看见了江厦的家人，扭过脸背对着他们，把距离拉得远远的。

陶辛哲忍不住，走到他俩身边劝，慌乱至极：“小倾哥，你别这样啊，表哥，你们别这么吵。”

江倾抹了一把脸，平静里带上疏离的冷气，看向江厦：“你走吧，这里也不需要你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