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2/2）

想要眼前的人走那条无比灿烂的路，但无法忍受那条路上，没有自己。

听到“卢安浩”的名字，他的眼尾猛跳：“你要和他学一个专业吗？”

“这个我熟悉，”江倾揉了揉被吹乱的头发，“合适，以后工作什么的，一切也行云流水……”

合适，江倾第一次觉得这个词烂透了。

压抑克制的滚热一下冲到脑门，他脱口而出：“不办，不办！”

江倾一直稳着的情绪也快到闸口，眼睛里瞬间包起眼泪，连着耳朵一起红，抖着声音问：“可是会有很多人说。”

知道江倾有自己的想法，江厦觉得，这样就够了。

他呼了口气：“这件事不被人说，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事会被人说的。”

江倾眨眼，泪水滚到口罩上。

江厦说：“我也有缺点，很多很多缺点，上学的时候，我以为，有足够的爱就行了，时时关心，出事也能马上赶到你身边……”

江倾低下头，让他看不到更加汹涌的泪水。

“还不够厉害，”江厦把眼泪逼回去，“我再厉害一点，就不会这么失控……”

手机响起，他微微一愣，看见是江倾回复的消息：

-我不躲你。

-我来见你。

江厦看着信息，瞳孔颤抖得视线模糊。

江倾的脑袋更低了，只给他脑袋上的旋。

风吹得更加大，江倾盯着自己的脚尖，视线清晰了才擡头，看着江厦掉下来的眼泪，笑了一下：“我还有事情要说。”

江厦稍微被松开了一下心脏，这会又被捏实在了。

“卢安浩说，一直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江倾的眼神晃了晃，“我有一直想做的东西，但很怕说出来，出国都闹这么大了。”

“你想刻东西。”江厦努力让呼吸顺畅。

话一出，两人周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声音，一切环境、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

但江倾的面目展现得无比清晰，泪水被风吹干，江厦揉开紧绷的眼尾：“我知道的。”

他不是没在意过江厦刻好一个东西时的眸子，那种光是任何金钱、任何东西都无法换来的。能让他在那段无法行走的日子扛下来，任何人都不能剥夺。

对江倾来讲，一切都是外在的，刻刀划过，自己亲手塑造的东西，才是宝贝。

按着自己的想法走出来的路，选的人，才够得上踏实，一件一件都私藏。

“喜欢就好了，”江厦眼底的血丝更多了一些，“看见你每天开心，就很好，其他的，交给我。”

江倾再次低头，聊天界面再次进来消息。

他选中江厦的构想回：

-我陪你一起。

江厦的眼前又一片模糊，他其实一直担惊受怕，怕这个账号下的人再也不理他了，他要从别人的口中听说江倾的一切，他真的很怕，到最后，这个账号直接被注销。

下一条消息发出后，会不会出现红色感叹号，远比消息得不到回复令他畏惧得多。

但是现在，江倾说要陪他一起。

不走了，就在这，两个人，一起。

“对不起，”江倾已经没有眼泪了，声音低，“当时情绪上脑了，说不需要你给奶奶守灵。”

江厦摇头，声音彻底沙哑：“是我对不起，选了半天，还是选了让你伤心的话。”

江倾隔着口罩笑出来，不一会就气息发紧，被拽下口罩。

江厦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内心忐忑的问：“那和好吗？”

他得到了一个摇头，江倾和他面对面，把手机揣起来：“还有事情没办完。”

江厦看他往边上看了看，冲街对面的一辆车挥了挥手。

一辆黑色大切诺基停到了他们跟前，江倾吸了吸鼻子：“三爸的车。”

江厦没看见车里有其他人，只有司机下来帮忙搬行李箱。

江倾拉开后座的门：“三爸不让我一个人回来的。”

江厦进了车里，死死攥住他，本来被风吹冷了手被抓得泛热。

司机开得很快，两人一起站在门口，说来好笑，江倾这时候比自己轻车熟路，敲门都是主动的那个。

门被打开，屋子里不仅坐着江淮远和钟淇，还有黑着脸的卢白刃。

见着江倾了，两夫妻都站起来，满眼担忧，再看到从他身后进门的江厦，呼吸全都一紧。

卢白刃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里的怒气简直要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