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后代?那个女人还有后代?”单妙讶然。
“根据卫苏在那个古境中看到的来推测,应该是有一个儿子的,一代代传下来,估计也血脉稀薄了。”红招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卫苏还在那发现了一个阵法,估计就是当年封印魔尊的那个。”
“我看了一下,材料这些大部分我都找齐了,只不过有一项有点拿不准。”红招摇着扇子,“是需要被封印之人在世上的一缕执念牵挂。”
“卫苏说可以拿这个皇帝试试,虽然不是魔尊的儿子,但也和她有关系。”红招说完见众人都不说句,有些茫然道。“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阴川再次悄悄地拽住他,将魔尊换人的事情悄悄告诉他。
反应过来的红招:“……”
流年不利,出门没算一卦。
“可能卫苏说得也不一定是准的……哈哈哈哈!”红招干笑几声,“要不我还是将这个法阵给毁了。”
“不必,就按这个来。”闻潜开口道,“我可能压制不了多久。”
众人齐齐看向单妙,后者沉下脸:“好,就按他说的来。”
“单妙,别赌气。”秦清开口斥道。
“师父,我没有赌气。闻师兄说的对,魔族确实不能出阴华道。”单妙面无表情道,“况且闻师兄心怀大义,愿意自封,我们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单妙,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红招弱弱地插了一嘴。
“我考虑的很清楚,待他一被封,我就去你族里好好玩玩。我呆那么多年,一直沉睡,还没去过你说的那些有意思的地方。”单妙朝着红招扯出一抹笑容道。
感受到闻潜目光的红招满脸麻木,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开口,若是闻潜目光能实质,只怕他现在已经被捅成了窟窿。
“闻潜,你在好好想想,道侣哪有隔夜仇的?”红招硬着头皮朝着闻潜道,还特意强调道侣两个字。
可闻潜却低下头,不再言语。
被封印的地点定在了千径山。
秦清说这样她可以永久地镇守着封印,她说完这句话后神色有些悲然地看着单妙。
于是闻潜吞噬了阴华道上的所有魔族,乖顺地坐在和单妙曾经呆在过得小院子里,等着众人将他封印。
单妙踏进秦清的院子里时,她正在喝酒,一旁的惜梧被靠在海棠树下。
“来了?”见他来了,秦清也不惊讶,随意地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让他坐下。
“师父。”单妙却没坐,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地点确定是在对面那座山头?”
“嗯。”难得的,单妙有些沉默。
“挺好,离师父挺近的。”秦清叹了口气。
单妙却是掀起衣角朝她跪了下来:“徒儿不孝。”
秦清托着腮,望着一旁的酒壶,又擡头看了眼头顶开得极为灿烂的海棠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师一徒竟都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晌,秦清感受到脸上的水滴下意识道:“下雨了吗?”
单妙擡头,就见秦清脸上有两道泪痕,一时间僵在原地。
他从未见过师父哭过。
“噢。”秦清抹了把脸笑道,“原来是我的眼泪。”
“师父……我……”
“你这样做可考虑了后果?”秦清说出的话有些莫名其妙,可话里却是有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继而又捂着脸低喃着,“这样我更是没法子见单辞和司乐了啊……”
单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一直地跪在原地。
“我早就说过,闻潜这人并非良人。”
“他这般做分明是逼你做出选择。”
“单妙,你真的喜欢他吗?”
“喜欢的,师父。”单妙回答的极为认真。
秦清望向跪得极为笔直的弟子。
单妙不像他的父亲单辞,是个爽朗活泼的性子,能够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秦清甚至还记得当年单辞在宗门大比中对司乐一见钟情,二话不说,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跟人表白,被司乐的一帮同门追杀了不少天。
单辞他对于喜欢,爱这类的词语总是轻易地说出来。直爽地让人承受不住,偏偏他却不觉得有什么,顶着一张惑人的皮相,像个小狗一样,眼睛闪着光天天追着姑娘跑,就连司乐也承受不住。
反而是她对于这些总是不肯轻易说出口,哪怕是真的喜欢,也仅限于在山下酒楼门口多撸几次狗或者是将这株海棠花挖回来躺在自己的院子里。
单妙从小就像她。
哪怕是对这个他带回来的孩子再喜欢,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诸多借口去看他。
她还是头一次听到单妙如此认真地说出喜欢一个人。
“师父,弟子不孝,不能替你养老……”
“住口吧你,以为师的实力,说给谁送终还不一定。”秦清摆手,有些不耐烦听到单妙
“当初就不该带这小子回来。”秦清不满地嘟囔着。
“若你真考虑好了,就放心去做。”秦清顿了一下,“为师这边不用你担心,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我养你这么大也不是为了你回报我什么。”
“单辞说过,有喜欢的人并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好事。”秦清望着天,似乎是想回忆起好友曾说过的话。
“我不劝你,恐怕你爹娘也能理解我。”
“谢师父。”单妙望着她半晌才俯下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座上的秦清无力地摆摆手:“行了,下去吧,别在这耽误我喝酒。”
等单妙有些浑浑噩噩地出了院门,就看见不远处的白如玉站在那,似乎是等了他多时。
“单妙。”
“你考虑好了?”白如玉面容带笑地看着他,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里夹杂着些莫名的情绪。
“你也看出来了?”
“无论是你还是你师兄,你们二人的心思都不难猜。”
单妙无言笑了一声。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之前在众仙门里发现过很多被圈养起来的药畜,我想救它们出来。”
“对你和王钰而言,应该不是难事?”
“但这里面不仅牵扯到修道者还有一些妖族。”
“什么意思?”单妙皱眉。
“一些妖族和修道者达成交易,每年自愿地提供一些妖族给仙门当作妖畜。”白如玉面带讽刺道。
“你的朋友红招是九尾天狐,我们希望他能和我们合作。”
“他负责妖族,我和王钰自然负责解决掉仙门。”
“自然可以。”单妙点头道,“我去和红招说一声,他本身也极讨厌药畜这件事。”
“那就多谢了。”白如玉双手合十道谢。
单妙见他入魔之后仍然保留出家人的规矩,但瞧他面容,又隐隐透露出一股暴戾邪气,不由问道:“白如玉,你为什么入魔?”
白如玉愣了片刻,嘴巴刚要张开,就听见远处的王钰喊他。
“阿音,走了。”
“抱歉,我该走了。”白如玉朝着单妙笑了下,“王钰现在可不放心我离开他的视线。”
单妙:“………”
封印这件事有了白如玉和王钰几人的帮忙,快得几乎有些滑稽,不过事后红招想了想,这确实是个无解之局,封印闻潜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只是……
红招看着不远处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尤其是单妙,他真的同意闻潜被封印吗?
等他微微回神,就见单妙朝他走来传音道。
“麻烦你以后替我照顾我师父,她虽斩杀了不少妖族,但也不全是滥杀无辜,你别害怕。”
“什么意思?真找我托付后事!”红招不解道。
“还有念念,她重情又胆子小,知道这事情恐怕会太难过。我答应带她出去玩几天,恐怕也要食言,你记得帮我补上。”
“她作为妖族还未成年,别整天让人小姑娘忙这忙那。更何况她身为千年南海灵芝,在外面容易招人觊觎,你多看着点。”
“白如玉说你们妖族内有往仙门送妖族做妖畜的,想找你合作。你一向最厌恶这种事情,我已经替你应下了。”
“还有卫苏他们以及引玺,你都帮我照看这些。”
“我朋友不多,你是我单妙这辈子以来交过的最好的朋友,我知道这些事情对于你来说是个麻烦……”
“但拜托你了,红招。”
“你疯了?”反应过来单妙要做什么时,红招急忙拉住他。
“我师兄自小没娘,五六岁时,家乡闹饥荒。他爹做出易子而食这种事,被我碰巧救了下来,他爹也被我杀了。”单妙努力平静道,“我师兄在这上没什么血缘亲人值得他牵挂。”
“除了我。”
“那把剑?”红招看着被放在法阵中的霜花。
“你也信?”单妙面露几分讥讽,随后他敛了神色,“白如玉有句话没说错,我这师兄他确实比我要厉害的多。”
红招嘴张了张,刚要说些什么。
就见前方秦清已经开始封印闻潜。
“不过,我这一次甘拜下风,输的心甘情愿。”红招见单妙轻笑一声,在封印即将完成之际,猛地跳了进去。
封印中的人神色难以形容,像是预料到了,又像是难以置信地接住了单妙。
“单妙!”红招吼道,他也没料到单妙来真的,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进去了,只能朝着秦清喊道:“秦峰主快救救他。”
而秦清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了一切,一脸悲寒:“算了,随他去吧。”
“他早就做好了决定。”
“你早就猜到了。”王钰看着被封印逐渐吞没的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问。
白如玉瞥了他一眼:“这还要猜?”
而此刻的单妙望着有些茫然的闻潜大笑道:“师兄,你除了我,这世上还有什么牵挂执念啊!
“做大英雄这样的好机会,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占了!”
“被封印的岁月漫长,就由我来陪着你。”
闻潜看着笑得极其肆意的人,用手紧紧抱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脑子里想到了小时候刚到千径山时,一脸稚然的单妙努力牵着他的手爬上碧瑶峰的山头,迎着灿烂的日光冲他笑道:“闻潜,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以后我们可以像家人一样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