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重生官桥查奇案一(2/2)
还有师尊,师尊也可以不用再为他而死!
一口气狂奔到那座刻有“蓬莱宗”三个大字的石碑前,果然见一青衣人背对他立在石碑旁。
姬照行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匀了匀气,放慢了脚步喊道:“师尊!”
那人微微回首,他还是和姬照行记忆中一般,穿一身月白衣衫,是比雪更冷的青白色,好像高岭之上最寒的冰,衣袂翩飞吴带当风,几乎不染纤尘。
然而面色也是一样的灿若白雪,因此就显得琉璃色的眼睛格外透亮,纤薄的唇就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红梅花瓣,整个人原本是像冰雕雪琢也似,叫人见之忘俗、不敢亵渎。
可偏偏眉心生了一枚朱砂痣,本来比菩萨更庄严的样貌,无端多了三分艳色,既慈悲又冶艳。
师尊果然也活过来了!
姬照行尽量压抑着要漫到脸上的狂喜,细细打量着一别经年的人,忽然觉出一点不对来——师尊容颜欺霜赛雪,什么时候额上多出一点朱砂痣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寒亭便往这边走了一步,微微皱眉道:“你的脸怎么了?”
刚巧闻惊弦追着姬照行飞奔过来,听见这一句顿时心虚。
姬照行抢答道:“我不小心撞树上撞的!”一边说,一边顶着惨不忍睹的尊容盯着沈寒亭笑得一脸灿烂,一副令人担忧其脑子是否安好的德行。
沈寒亭垂眸,满脸写着两个大字:不信。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姬照行似乎看到有笑影在他唇边一掠而过,待到他睁大了眼睛再去瞧,师尊的唇角绷得紧紧的,颇为不悦道:“你们来这么早做什么?”
姬照行一时反应不过来,道:“啊?”那厢闻惊弦已经将脖子都缩起来了。
沈寒亭道:“再晚点,那邪祟只怕都自己老死了。”
说着,一拂衣袖当先上跃上宝剑走了。
姬照行被师尊久违的讽刺式教导刺得脊背发凉,却暗喜道:果然是师尊,昔年风采分毫未变啊!
闻惊弦见师尊走了,才凑过来撞了撞姬照行,道:“你看,师尊生气了吧?”
姬照行喜滋滋道:“生气就生气呗,大不了我给他鞍前马后,再大不了我去跪慈悲堂,再不行我去慈悲堂跪着抄书,这有什么?”
闻惊弦大惊道:“我不会是将你脑子打坏了吧?往常罚你去慈悲堂待一天都要拖死猪一般将你拖进去,今日怎么这么大言不惭?”
姬照行拔出佩剑,道:“师兄,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啊,以后老了可怎么好?”
他说着,瞟了一眼自己的佩剑——剑身雪亮,中间有细细一道红色流转,剑刃根部以瘦劲挺拔的行书刻着“丹枫”两个小字。
姬照行心道:咦?的确是这把剑没错,可是上辈子我的剑不是叫持慎么?不过丹枫这个名字的确更合我心意倒是真的...不管了!
他往剑上一跳,道:“师兄!来来来比比谁飞得快!输的负责掏钱打酒来喝,哈哈哈师弟我就先行一步啦!”说完也不等闻惊弦,自己自顾自“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闻惊弦无奈道:“哎...你...”只得赶紧上了剑,催动灵力朝前飞去,然而飞了不过片刻,就见姬照行正立在剑上,腆着脸冲他嘿嘿笑。
见他飞的近了,姬照行挠挠头,问道:“师兄,咱们这是去哪,干什么啊?”
闻惊弦绝倒,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能忘?阿照,今日是你成功结丹后,师尊第一次带你下山扶道啊!”
姬照行道:“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所以我们去哪扶道来着...”
闻惊弦无奈道:“官桥镇...”
姬照行心道:老子是十五还是十六结丹来着?十年八年前的老黄历,要我记得,那不是难为人么。
实际上第一次下山扶道,在他残存的记忆里,根本也没怎么轮到他出手,那小鬼弱的碰一下都会散架,他们就随随便便将那缕魂魄装在琉璃净瓶里带回蓬莱去了。不仅不好玩,甚至可以称之为毫无挑战、无聊至极!
于是姬照行就在这种毫无期待感的心情中缀在师尊后面,落在了官桥镇一处粉墙黛瓦的院子门口。
沈寒亭上前扣门,里面的门房听说他们是主人请来除魔的蓬莱道长,连忙殷勤地引着他们进了正堂。
还未进屋,那门房就喜上眉梢地高声通报道:“老爷!夫人!蓬莱宗的仙长们来啦!”
里面一对夫妻携手快步迎了出来,那女主人面上还有泪痕未干。
男主人抢上前几步,一把就想握住沈寒亭的手,道:“仙长!你们可来了!”
沈寒亭不着痕迹地侧身一避,男主人便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只好自顾自地赔笑搓手道:“三位仙长,还请里面说话。”
两方坐定,沈寒亭以询问的目光望住了主位上的夫妻二人。
那男主人愁云惨淡地开口道:“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敢去惊动蓬莱的仙长,实在是...唉...”他家夫人顿时又开始抹眼泪。
半晌,几人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这秦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自从先祖以才学得了一位知府大人的青睐,便一路官运亨通,直到最后官拜御史中丞。后面的子侄虽说于仕途没什么建树,却也都耕读传家,得一个富贵安闲。
却不知到了这一代是怎么了,五年之间,先是长子、再是底下的两个弟弟,都是在成亲当晚变成了十分完整的薄薄一张人皮,肉身不翼而飞。
连带着三个新妇也都被剥掉了脸皮,惨死于新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