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狐貍作妖谋出走三(2/2)
到了要连起来的时候,他便又按捺不住了,第一个手势还十分规整,到了第二第三个他的手指几乎拧成一团麻花,好好的手势简直看不出原本模样,果不其然,手里那张爆灵符又又又光荣报废了。
姬照行咳了一下,尽量传递出诸如“我已经尽力了”“徒儿很是无辜”这样的信息,擡头去看沈寒亭。
沈寒亭强自闭目片刻,道:“由慢到快,慢慢来。”
姬照行道:“徒儿真是太笨了,给师尊添麻烦了。”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相。
叫沈寒亭说什么“没关系,这都是为师的本分”之类的话,也实在太难为他了,于是沈寒亭选择当做没听见,道:“按着我的口令,起手。”
毫不意外还是被姬照行做的乱七八糟。
这人居然还敢笑嘻嘻道:“师尊,我看我是学不会这个爆灵术了,你要是嫌徒儿愚钝,干脆把徒儿赶下山怎么样?”
沈寒亭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怒色,道:“学不会就学,下山,休想!”
姬照行耍赖道:“可是徒儿这个榆木脑瓜不开窍啊,怎么都弄不明白啊,怎么办啊师尊...师尊?师尊!”
沈寒亭默不作声,从他身后捉住他的两只手,微风一般的气息拍在姬照行耳边,有那么一瞬间,姬照行觉得他家师尊的嘴唇,似乎擦到了他的耳廓。
沈寒亭偏头轻声道:“我带着你做一遍。”
姬照行不知为什么,只觉得头皮像是通了电,一阵发麻,他没胆子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咆哮道:师尊!你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好像有什么歧义么!!!
然而再在心里咆哮,他的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沈寒亭摆弄他手指的手上,耳边是沈寒亭低声的讲解,鼻尖是他身上兰草的香气,以至于沈寒亭到底讲了什么,姬照行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手里的符篆窜起幽蓝的火苗,姬照行还在魂游天外,手腕被捏得一疼,耳边传来一身断喝:“松手!!!”
他一惊,连忙甩手,随后被沈寒亭一把按倒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头顶上,爆灵符轰然炸开,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不远处的闻惊弦惊声道:“师尊!阿照!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姬照行擡头,“呸呸呸”把嘴里的土吐干净,坐起来掏了掏耳朵,不甚在意地嘻嘻道:“没事没事,就是震得耳朵疼而已。”
沈寒亭甫一擡头,见他这幅混不吝的无谓样子,顿时怒从心头起,疾言厉色道:“用爆灵符之时走神发呆,姬照行,你可真是会挑好时候!”
姬照行被他训得一缩,道歉道:“徒儿知错...”
闻惊弦见沈寒亭依旧勃然,赶紧打圆场道:“阿照,折腾这么半天,爆灵术学会了么?”
姬照行想起来刚才被沈寒亭手把手指导那种难以忽视的别扭,赶紧道:“会了会了会了!师尊果然妙手回春,徒儿现在醍醐灌顶,能一口气点八十个爆灵符!”
闻惊弦笑道:“阿照,你这吹吹嗒嗒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
姬照行拍拍衣服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道:“不信?那拿符来。”
他转向沈寒亭,伸手道:“师尊,再给张符呗?”
沈寒亭微微垂下了眼帘,看不出来究竟还生不生气,翻手塞给姬照行一张爆灵符,冷淡道:“时间到了,下课罢。”
说着,自顾自提步走了。
姬照行手里捏着符,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想擡手去揽闻惊弦的脖子,擡到一半却又停住,转而挠了挠脑壳,问道:“师尊不会还在生气吧?师尊生气的时候有这么好打发?”
闻惊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漂亮的桃花眼划过一丝黯然,心不在焉道:“不知道,师尊今日脾气真是好的出奇,你这样明目张胆、上天入地地胡闹,就只是训斥一句了事。”
说起来这个,姬照行就想起自己的手被师尊灵活摆布成不同手势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又退远了一步,想了想,又觉得对着师兄并无那种别扭的感受,于是心安理得将这件事抛诸脑后,道:“不管了,吃饭吃饭,反正师尊也不和我一般见识。”
闻惊弦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道:“不去了,我还得帮掌门处理些公事,你自己去啊!”说着,急急忙忙也走了。
不过姬照行这个人是不会无聊的,在山上逛了一圈,便又伙同到了几个外传弟子,直奔食堂,去抢他爱吃的红烧肉、荷叶鸡。
往后几天,沈寒亭依旧照常给他们上课,姬照行难得再次体验弟子生活,也不像小时候偷着看闲书传纸条,只求沈寒亭看不见他。
反而专注于单方面跟沈寒亭插科打诨胡说八道,竟然没被赶去慈悲堂罚站抄书,因此得出结论——他家师尊修身养性之下,修为与脾气齐飞,虽然没去抄书是意外之喜,但姬照行居然有种目的未能达到的诡异遗憾。
不过,他想:日子就这么过着,似乎也很好。
谁知,柳暗花明,还真给他等到了溜下山去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