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照同行狐貍逗狗三（2/2）

辛止忧听他这样问，眼睛一亮道：“正是，莫非前辈知道哪里有么？还请指点一二！”

启明笑笑道：“这等神草可遇不可求，我哪里知道，不过听说仙门武试将近了，说不定那里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呢？”

辛止忧的眼睛又暗淡下去，苦笑道：“前辈擡举我了，就算今年的彩头真是玄冰镇魂草，凭我的修为，想在仙门武试夺得名次，只怕是难上加难...”

宫弗顾道：“我夺魁了，送给你就是了。”

姬照行一边忙着吃菜，一边心道：看启明兄的样子，根本就是对彩头胸有成竹，他怎么知道的？不过就算真是那个什么草，凭他们两个，想夺魁只怕也难了点，就算我们都让着他们，宫若谷那个混账玩意只怕也舍不得把这等仙药随便送人，云华的掌门只怕是指望不上仙门武试咯。

几人又边吃边聊了好一阵子，直到月上中天，众人都微觉疲惫，这才各自散去休息。

连续劳累多日，姬照行几乎是脑袋还没沾到枕头就已经睡死过去，然而大约是见到了宫弗顾，睡梦当中不是黑沉一片，而是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他：“我和你无冤无仇，我甚至带人救你，为什么你却要杀我！”

“姬照行！你恩将仇报！”

“你还我儿子命来！”

梦里，他想辩解，他想驳斥，他想咆哮，可是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个声音把他淹没。眼前终于出现了画面，是他自己，却嗜血阴郁地不像自己，对面的宫弗顾也不是前世已过弱冠的宫弗顾，而是片刻前还在跟他一起打嘴仗的十五岁的宫弗顾。

而他自己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动弹不得。

“他”挥枪，在宫弗顾稚嫩的惊诧中，刺穿了他的胸膛，想要阻止...不要杀人...不要杀他！不要铸成大错！！！

鲜血泼刺刺喷出来，沾满了梦里他自己的脸颊，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他缓缓转过头，顶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恶毒地微笑道：“姬照行，只要跟你沾边的人，只要想对你释放一点善意的人，统统都没有好下场，是你，会害死他们。”

他徒劳地无声大叫：“我不会！我不是！！！”

“怎么不是，沈寒亭，何处秋，闻惊弦，宫弗顾，宋青莲...他们都是因为你，才会变得不幸，你这一辈子，只配孤身一人！”

无法反驳，姬照行只觉得自己要窒息在这个恐怖的梦境里。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叫他的名字：“阿照！阿照！是梦！醒醒！”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

这道声音像是一道澄澈的剑光一样，他周身骤然一松，猝然睁眼，大口喘气，然后不管不顾地用力一扯。

斯照原本是见他晚上口中喃喃，四肢挣扎不休，料定他做了噩梦，才起来坐在他床边想要叫醒他，被他一扯之下重心不稳，向前扑倒，被姬照行抱了个满怀。

姬照行双手在斯照背后几乎是死死地锁住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斯照的衣襟上，一阵淡淡的兰草香从他鼻端飘过。

感觉到斯照一动不动的纵容默许，他得寸进尺地贴近了斯照，贪婪地又嗅了嗅这好闻的味道，才强迫自己松开手。

斯照几乎是在他松手的同时，就惊惶地弹了起来，往自己床边走了几步，才背对着他欲盖弥彰道：“睡觉吧，很晚了！”

姬照行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抱着斯照的姿势，指尖撚了撚，才慢慢地垂下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冷漠道：“斯照，你别再跟着我了，很烦。”

斯照猝然转头，那双浅色的眼睛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得姬照行本能地垂下眼睛，害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他以为斯照那么清高的人，被他骤然这样冷言冷语，肯定会生气，会发怒，短时间不再搭理他，他也计划好了，只要斯照睡着了，他就偷偷起身先走。

可斯照不但没有生气地去睡觉，反而又朝他走了两步，坐回了他床边。他平平静静问道：“你梦见什么了？梦见自己是天煞孤星，害死了我么？”

......这都能猜到？！

姬照行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不，我只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

斯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他道：“我说过要渡你，若是因为渡你而死，那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必愧疚。”

姬照行又被不幸言中，几乎是恼羞成怒道：“我愧疚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呆着，明白么？”他一边说，一边擡起眼，想要做出一个凶恶又不耐的眼神来。

却在对上斯照那双了然的眼时，生生顿住了，于是呆滞混杂着没成型的凶狠，变成一副滑稽的表情。

斯照看着他，许久，居然俯下身来，轻轻抱住他，拍了拍那僵硬的后背，柔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连死都休想带走我。”

说完，他松开手，十分从容地站起身回到床上将被子一盖，道：“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扔下姬照行一个人默默无言、泪流满面地狂咬了一晚上被角。

破功了破功了，堂堂的前世妖主，嘴里跑马的撩闲第一人，居然被斯照清冷冷的一句话撩得话都说不出来，这叫个什么事嘛！

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到天色微明，姬照行终于艰难地合上眼，还没睡一会儿，外间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然后他听见斯照起身去开了门，又折回来拍了拍他，道：“快起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