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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背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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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江城,当她的狗也比当我的丈夫好吗?”她的声音莫名生出了一种虚弱。

最后她说:“那你,叫一声,让我听听?”

像是觉察到这话有多好笑似的,她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随即像是被人戳中了痒痒xue似的,笑个不停,笑到捧腹,笑到几乎站不住,后背不得不贴上那冰冷的大理石,笑到有什么液体浸透了指缝。

朦胧之中,他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你斗不过她的,听话,我带你回去。”

如果说以前她人生中最大的耻辱,是十年前被父亲当众从谭都的办公室里打骂出来,那么今天大概就是刷新了记录。她连那个女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自己前夫摆了一道,被人像狗一样拉扯着,打道回府。

没有父亲的打骂,却比千刀万剐还痛。

当晚她一个人浑浑噩噩去了公司附近的半藏居酒屋,独自坐在吧台上,什么菜也没点,喝了个酩酊大醉地老天荒。她是打算如此的,纵使喝酒有万千般不好,但唯独有让人短暂地忘却烦恼这一点,就足矣。

老式的日语歌听了一首又一首,低度的梅酒啤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身边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波。等她再度擡起头来,身边有人的肩膀不小心碰到她的,低声说了句抱歉。

她自是不理。独自烂醉如泥,只顾着醉生梦死。

那人却没放过她,笑着寒暄:“几天不见,姐姐变得更漂亮了。”

谭千渝回头,在某一瞬,眼前的重影突然凝聚在一起,看清了一对微挑的眉梢,含情的瑞凤眼。

疑云有一千万朵,比方说为什么此刻他会在这里,又比方说,他在这里大剌剌地出现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再比方说为什么看到他之后她惶惶然失措的心忽然会感到一丝动静。

可明明,原本它应该沉底的。

所幸梦中有千般好,譬如能立刻看到姜也。

她神色凝重,对着他的幻影突兀地问了句:“你说,我是不是该向她低头了?是不是我向她低头了,她也许会考虑放过我。”

“姐姐……”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些年,特别是这两年,她一直在逼我,用她的方式,把我逼得退无可退,逼到现在连公司都快保不住。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应该识相,应该避免跟这样的业内大佬交锋,应该忍着,毕竟忍一时海阔天空。”她勉强笑了笑,郑重地问他,“姜也,我快撑不住了……我是不是,该向她投降?”

她眼圈红得越发脆弱,神情动摇又挣扎。

“学了一辈子的不认命,却偏偏被人强按头要认命。”她捂住额头,慢慢垂下眼帘,“感觉自己,有点失败啊……”

那时说宋萝很轻松。但同样的问题落在自己身上才感到千钧之重。

从谭玉全到齐令颐,压在她头上的人换了似乎又没换,没人相信她有能力做大事,也没人真正认可她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她仍是当初那个只会撂狠话的小姑娘,没有资格跟他们在业内角逐。他们贬低她,把她摁进泥土里,看她满身泥泞地挣扎着冒出头来,又伸出一根手指,将她轻松摁进去。

她沉默着喝了一口啤酒,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姜也紧紧握住。

她回过头来,看姜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将她望着。他将那只手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就好像希望借此传递给她自己所有的力量。不自量力,又天真幼稚。

“也不是没有法子。”她死死盯住眼前的啤酒杯,“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只要把梁清念随便找男人的事情往外一捅,她分分钟塌房,自然失去了对谭都的价值……”

“姐姐。”

谭千渝擡起头来,朝他弯了弯嘴角,自嘲一笑:“你也觉得很卑劣是吧?没错,是卑劣,就像他们对你我一样。可是,凭什么呢?”

她咬牙道:“凭什么他们就可以毫无道德底线,随随便便地毁掉别人,而我想要赢他们就要赢得光明正大,赢得漂亮才行?”

姜也轻声道:“因为你不是他们。”

“为了那一口气,就要忍下这么许多,都这么多年了,明明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肯给我活路!”她说到激动处,猛地甩开他胳膊,双手抱头,肩头耸动,闷声哭起来。

那一下甩开的动作太过剧烈,等回过神来,她已被人毫不迟疑地拥入怀中。

在那个虚幻却近乎真实的怀抱里,她偷偷流尽了前三十年的泪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每考试不理想,回到家似乎也是这样对着父母大哭一场的。是因为分数不好而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委屈而哭,或者二者皆有,父母总是一改平日的严苛与不近人情,温和又耐心地劝导她,安慰她。这样的事情多了,以至于后面她建立起一种错误的联系,遇到什么困难就习惯于找他们哭诉,然后在他们的支持下推动下再重新站起来想办法去解决。

后来父亲变心脱离家庭后,她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说服自己,这样做是没用的。

原来并没有人能够总是支持她,为她心疼,接受她全部的眼泪与脆弱。她终于变成了一个传统意义上自私又冷漠的大人。充满防备,非常自私,总是利己。

所以姜也抱住她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抗拒。她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似的,试图挣扎着坐起来,摆脱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或者说是会让她的软弱一览无余的陷阱。但他的力气很大,没给软弱的她可乘之机。

姜也坚定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受委屈了,姐姐。”

“哭一哭会好受很多。”

他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

“姐姐,你需要多少钱?我去挣,好不好?我把存款都给你,可能不是很多,你看看能维持多久。”

大概他的语气太认真,谭千渝拼命摇头。等她哭够了,突然间胸口一阵轻松,那些让她钻牛角尖的东西就这么在他纯黑双眸的注视下一扫而空。

原来,她只是需要有人认同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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