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执郎手,岁岁年年。
“梅酒落衣衫!”林靖将头又埋回荀旸怀里,难得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此放松,透着这个年纪应有的少年气,明媚、干净。
“怎么了,不好么?”
荀旸也跟着傻笑两声,不过他自觉班门弄斧,倒有些心虚起来。
“甚好!”林靖复又擡起头,打量了下荀旸,眼神中满是诚恳,“没想到爷如此杀伐决断之人,竟也有这般伤春悲秋的心思。”
“让林郎见笑了。这几句,可还听得?”
“听得!真真甚好!爷也时常,跟别人说上几句这诗么?”荀旸称此是诗,就勉强当之是诗吧。
“别人?什么别人?”荀旸愣了下,明白林靖问此一句的深意后,竟有些小得意,“平生第一次!没有别人。”
仰在荀旸臂弯里的林靖,忽然眉间紧蹙,似有吃痛之色。荀旸有些慌:“怎么了,林郎?我将你弄疼了?”
“爷,欺负我……”
“啊!是不是哪里弄疼了!”荀旸兵荒马乱起来。
林靖在荀旸腿上坐直了些:“忙活了一天,午后到现在可谓是水米未尽。爷可倒好,自个儿先喝了两盏酒,就将人如此抓着不放。如此一桌佳肴,难道只是为了眼馋这饥肠辘辘的林郎么!”
“是我不好!我们吃饭!”得知是饿了,荀旸松了口气,拢着对方腰身的胳膊,却紧了紧,“就这样坐着吃,好不好!”
“这样,如何使得!爷也累了一日。还有……”
“爷不累。林郎回来了,我哪里会累。还有什么?”
荀旸微微向外探身,看着脚下:“方才的梅酒,滴入靴中,把这鞋袜都弄湿了。”
“湿了?”荀旸看着林靖,缓缓弯腰,一手扶着腿上之人,一手探下去,将对方的鞋袜,直接脱了。
是可以将鞋这样直接拽下去的么!林靖瞳孔微张,双脚不觉蜷起来,身体也跟着一抖。
“湿了,就不穿了!穿湿鞋袜,对身体不好!”荀旸振振有词,一脸正经,怕对方坐不稳,又将人稳了稳,然后把自己的脚往前伸了半步,“踩上来!”
被缠不过,林靖依了荀旸,擡脚轻轻踩上去,调整坐姿,就满桌美食细细吃起来。
荀旸微侧脸看着,像观察一件艺术品,他从未觉得吃东西还可以如此斯文,如此精致:“林郎。”
林靖回脸看过来,筷子停在半空。
荀旸张开口,眼角夹笑。林靖笑着摇摇头,顺手将刚夹的那一筷嫩笋,喂了荀旸。
“好吃!谪仙大人,再赏一口!”
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就这样吃了一会儿。荀旸还就林靖手中喝了盏酒,想起方才林靖的话,“林郎午后便水米未进?”
林靖点点头,从对方眼神中,他明白荀旸想问什么。他从怀中掏出巾帕试下口,又侧身,帮荀旸也擦了擦唇角:
“东市的玲珑阁,是做首饰头面的,最看重这旭日东升的霞光。所以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观察多时,将日头升起后打在他家门前的位置都记录下来,这样我们设计方案的时候,也更能有的放矢不是?”
“……林郎,辛苦了!”荀旸此话发自肺腑。
“爷何必如此客气。这不是应该做的么?还有,刚掌灯时分去了趟南市的宫灯铺子。那羊角灯甚是明亮。我就想,若是换成我们这玻璃,大家合作玻璃灯,岂不是双赢?”
荀旸明白,这是林靖知道自己实在想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可又担心自己问出口,是不信任他,有查岗之嫌,于是林靖便假装若无其事地自己讲了出来。
眼前人的周全心思,再想想自己这两日的表现,荀旸一时无地自容。他将脸埋进林靖颈窝,感受那幽微处传来的细腻温热。
“林郎,是不是该安寝了?”
“好。”林靖踩着荀旸的脚,荡了荡,想要起身去找鞋子。
荀旸拦腰紧了紧拥抱:“鞋子湿了,便穿不得了!光脚,如何走得了路!”
看着荀旸带着侵略性的眼神,林靖此时方明白过来,后背发凉,一阵紧张。是自己太大意了!猎人就是猎人,就算与猎物推杯交盏,他的猎`杀本性从未变过。这不,獠牙已经露了出来!
“林郎!”荀旸将林靖直接打横抱在怀里,“我不想再做你的兄长……”
“不做兄长……”身下人猛然起身,将林靖的话直接哽断,“那做什么?”
“做林郎的夫君,好不好……”
天旋地转了几下,林靖被压在枕上:“可,我们和离了……那和离书上面的条款,还是爷逼迫我答应的。爷,忘了么……”
“和离了,又怎样?”荀旸抓着林靖未穿鞋袜的脚,塞进柔软的被子,“林郎,就不打算……再给我个名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