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什么!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典登时站了起来,心中愤愤,“他荀旸才得意几天,就开始嫌贫爱富、兔死狐烹!”
赵管家忙上前劝解:“听闻是公子要和离的,不和离脱离商籍,这院试恐怕公子也是没办法参加呀。您忘了,就算和离,听闻大部分财产都归公子。咱家公子,也算没吃亏!”
听闻是自己儿子甩了人家,且理由正当,何典的气瞬间消了大半。正在为如何处理荀旸伤神,学中之事,让何典下了决心。
那日便借着为何旭交束修,到学堂中亲自拜访了孔先生,询问何旭书读得如何,又明里暗里问了林靖的情况。孔先生对林靖大加赞赏,说林靖虽出身不高,才气却盛,加上人又儒雅知礼,将来虽不敢说登侯拜相,庙堂献策是一定的。何典见学中窗户非同一般,孔先生笑着捋胡子,说是林靖的义兄荀旸,为了让学中子弟有个好的读书环境,特意制作的。又将荀旸夸赞一番,如此明理知进退之人,实属少见。
正当何典对这个传说中的荀旸的看法,慢慢有所改观的时候,学堂小童连滚带爬地跑来报说林靖和薛仁打了起来,满头满脸的血!
起因是薛仁嫉妒林靖的文章被先生夸赞,伙同几个素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围了林靖。还将林靖此前做哥儿的事当众抖出来让他难堪。言语间一来二去便动起了手。
持刀上阵的实战派武将,自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可当何典听闻林靖受了伤,孔先生却看到,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何将军,神色明显变得紧张,似有千军万马将他围堵,听到出征鼓的他,不顾一切地冲到事发现场。
见到被人拳脚相加、半身泥血倒在地上的林靖,何典红着眼,朝属下轻咳一声,跟随之人会意,三下五除二,将人“劝开”。若不是看在这是学堂,薛仁一众定不会全胳膊全腿地离开。当然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明道暗道上,也被各种招呼过,当然这是后话。
也不管礼数不礼数,何典简单跟孔先生拱了个手算是告辞,便亲自上前将人抱上马车,就这样一路揽在怀中,没撒手。何旭跟在车中,看着眼前的情景,一味地直直发愣。
首先,他没想到斯文儒雅的林靖会跟人打架,还是林靖先动手将打坏了人;再者,自己虚长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父亲抱过谁家孩子,自己也从不知道被父亲抱在怀中是什么感觉,眼下自己的父亲,却紧紧抱着素昧平生的林靖,又是擦血,又是喂水,还将自己的外衫脱掉将他裹住,同时着人去请太医院的大夫速速到府上问诊。
在何旭看来,林靖哪里是自己的同窗,分明是天上下凡的星宿,要救何家于水火,才会得父亲如此“过分”地照看吧。
不过何旭的猜测,也并非全无道理。他林靖,此时就是何典的救星。此事让何典下定了决心,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个“恶人”他来当:荀旸,连同与之相关的风言风语,必须从林靖身边消失!今后,有他何典再一日,谁若是敢让林靖受半分委屈,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会睚眦必报。
外面的雪,继续漫天撕扯,忙碌得像往来穿梭的何府家仆。冬至节就要到了!过节的家祠祭拜贡品、宴饮席面、各处赏钱等都要准备齐全。这是大节,何家最重传统,这种事情上,更是马虎不得半分。为了将各项事宜一项项看过,赵管家忙得脚不沾地。
同样忙碌的还有弄冰室玻璃。节日铺子中生意好,自不必说。院子中,也入乡随俗地准备起了过节的事情。不过,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院中上下都知道爷心里不爽快。所以这节是冷着过,还是热着过,谁也没个主意。
正在这时,小六子从何府回了来。
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荀旸的心,还是咯噔一声沉了下去:“你见过公子了?是公子让你回来的?”
小六子点点头:“只同公子简单说了几句话。公子说那种陌生的牢笼,关他一人就可以了,何必再搭一个,所以让我回来了。”
“他过得……不好么?”荀旸擡眼看了眼小六子,想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样的答案。
小六子道:“也不能这么说,将军府的条件怎么都比咱这院子里强上十倍百倍,公子在那边的饮食起居也是赵管家亲自带人料理,自是没人敢怠慢。”
“……公子,有让你带什么话吗?”
小六子挠挠头:“小的也没听太明白,公子说了句什么乌龟在泥汤中甩尾巴的话。”
荀旸沉沉地点了点头,忽觉一阵冷意侵来,他将外衫紧了紧:“明天冬至了……也是他的生辰。”他喃喃自语,后半句则被风吹散,随着漫天风雪不知飞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