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帽子(2/2)
每次邓松清都会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白皓步履不停,劝自己不能再心软,只要走得掉这一次,他们这段无法解决的感情就能顺利收尾了。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邓松清的韧劲,后来即使高考结束,邓松清还是会找时间过来,以他的身份再进学校不难,堵白皓更不难,更何况邓松清在白皓执着提分手以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甚至说在他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可以让白皓在上面。
白皓不可置信看着他,邓松清笑着问他怎么样,白皓后来没回答出怎么样,因为邓松清没过多久就被家里安排去学习更多的东西,到了大学之后,他们更是直接断了联系。
邓松清笃定道:“我要你!”
白皓在邓松清的声音中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劝解他:“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这是我和你第三次说这句话,事不过三,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邓松清不再游刃有余,逼近白皓,伸手狠狠夺走顾三月手里的帽子,他没想到顾三月晕过去手劲儿还这么大,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抢过来,“现在你又给这顶帽子什么由头,对我是我更重要,那对他呢?”
“......”第一次看见邓松清如此不冷静的样子,白皓恍然面前这人是当时的自己,做得不好要确认,吃醋也要追问,可他明明在邓松清切切实实的影响下成熟了不少,面前这人却仿佛变成过去他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你说啊?!”邓松清砸了帽子,要过来抓白皓的衣领,顾三月被他拥在胸前,挡住了他的胸口,他颤抖的双手就要往顾三月垂落的头发抓去,白皓飞快反应过来,猛地退后两步,身体撞到车上,也撞得怀里人皱起了眉头。
白皓低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醒来的顾三月,纤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不安定地扇动着,他也不想再拖泥带水,便说:“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邓松清反复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白皓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从车子侧面跻身过去,走到车水马龙的路边,伸手打了辆车去附近的医院,又打了个电话给保险公司来拖车。
他小心翼翼把顾三月安置在后座,自己也坐在他身边,关上车门,他垂头望着顾三月没有说话,这样看了一路,到了医院,医护人员很快把顾三月拉进了急诊室。
医院里面的人流更多,白皓在顾三月的诊室外面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空着的座位,他便找了个附近的空处蹲下来。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白皓眼睛盯着地砖上的某一点,眼眶绯红。
他猛然喘气不过来,耳朵里,周围的声音都被一一屏蔽,眼前的那一点逐渐从点连成线,一圈一圈,变成了无限回旋的漩涡。
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喘气,声音渐渐回到耳内,他擡起头,听见面前的护士说:“您好先生,请您过来这边也检查一下。”
白皓站起身,在护士询问的目光中说走吧。
他记起来了,登记的时候,表格上的医院名称。
他做完一番检查,结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他便问身边的护士顾三月的情况,护士说没什么大碍,拍个片检查一下,今天先住院观察。
“你带我去看看。”
护士说:“好的,白先生。”
白皓沉默着跟着护士进了住院部,乘坐楼梯,顾三月的楼层在第十二层。
护士询问:“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他的家属来照顾一下。”
白皓说:“不用,我照顾他。”
护士看过来,白皓便直接道:“在他旁边空个床位就行,我睡他旁边。”
护士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安排的是双人间,护士把白皓带到病房门口,和他说有什么需要按铃就行,白皓说知道了,护士便走了。
白皓站在门外,轻轻推开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的病房,轻声走进去,顾三月背靠着床头,背对着门口,似乎是没听到他的声音。
“三月。”白皓轻声喊。
背对着他的背影瑟缩了一下,转身过来,明显红肿的眼眶却弯起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脸:“我没事。”
白皓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顾三月突然出声说:“我把你的帽子弄丢了。”
白皓说:“没关系,我再买一顶送给你。”
顾三月摇摇头:“不买也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说着垂下眼睛,泪水在眼眶打转,一天哭两次是很丢脸的事情,他不能在白皓的面前一直丢脸。
更何况,这与自我感动有什么区别。
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睁大眼睛看清白皓看着邓松清的眼神有多好。
顾三月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擡起头笑着说:“我已经给曲斯年发过信息了,等这边工作交接结束,我就会和他们一起搬去其他城市,重新开始。”
白皓同样红着眼眶看着他,半举起的手又要落下,顾三月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捏了捏,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因为我也是顺从内心做事的。你,现在,能不能夸夸我?”
顾三月笑着说,眼泪止不住流出来,白皓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抱住顾三月,喃喃着:“我是混蛋。”